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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
萧凛道：“今天客人很多。”
“多得离谱。”
“你现在去，可能要排队排到打烊。”
大象微微一愣。
随后它温和道：“没关系，象族很有耐心。”
萧凛：“……”
这个种族优势来得很不是时候。
他又道：“而且…今天烤箱状态不太稳定。”
“烤出来的效果可能不好。”
大象并不在意，“小事，我对烘烤温度不挑剔。”
萧凛继续道：“昨天火灾后，有些材料受潮，味道可能不如平时。”
大象仍旧向前走，“没关系，反正象族对味道的要求没那么精细。”
萧凛看着它越来越坚定的背影，心中尽是无奈。
这头大象讲道理。
但也许只讲它自己的道理。
萧凛不知道能不能直说材料短缺，毕竟他昨天刚刚嘱咐过。
但他确定的是不能激怒客人。
更不能让它踏进烘焙坊。
萧凛咬了咬牙。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方案。
【前台】
许望舒刚刚交付完两个迷你纸杯蛋糕。
面前的牛客人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盒子。
两个迷你纸杯蛋糕安静躺在里面。
大小和它的体型完全不匹配。
牛客人明显有些郁闷。
可蛋糕口味没有错。
它盯了很久，最终也只能闷声道：“下次能大一点吗？”
许望舒微笑。
“当然，今日限定迷你款，主要突出精致风味。”
牛客人抱着小盒子离开。
池珂直到门铃停下，才松了口气，“我觉得它一个牙缝就能放下两个。”
许望舒道：“池珂同学，告诉你一个人生哲理，幸福的本质是知足。”
池珂刚想反驳这句话，忽然盯住窗外，“等等。”
许望舒抬头。
烘焙坊对面，一栋正在招租的小房子里冒出滚滚浓烟。
烟雾从半开的窗户往外涌，灰黑一片，看起来像是起火了。
池珂瞬间站直，“又着火了？”
许望舒也微微皱眉。
二人正想着要不要报火警，就看见一头大象从拐角处走出来。
那大象原本正朝烘焙坊方向走。
一看见对面房子冒烟，整头象都僵了一下。
下一秒，它神情严肃地转身，毫不犹豫朝消防站方向大步跑去。
池珂看着它离开的背影，茫然道：“它怎么跑了？”
许望舒还没回答，烘焙坊大门被推开。
萧凛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制服袖口有些黑灰，脸侧也沾了一点黢黑痕迹。
池珂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许望舒看了看窗外浓烟，又看了看萧凛。
他的表情逐渐微妙，“你不会……”
萧凛拍了拍袖口灰尘，言简意赅。
“大象不听劝。”
“我就在它必经之路上找了个空屋，然后把房子点着了。”
“这下它总算能乖乖回消防站了。”
池珂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许望舒沉默片刻，轻轻鼓掌，“很有创造力。”
池珂终于找回声音，“这已经不仅仅是创造力的问题了”
萧凛看了眼窗外。
“放心，我还是有良心的，确认过里面没人。”
许望舒道：“而且从结果看，大象确实被成功劝退。”
池珂捂住额头。
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群人的解决问题方式吓出毛病。
厨房方向很快传来闻人翊的声音，“萧凛回来了？”
萧凛应了一声。
闻人翊走到前台，看见他身上的黑灰，又看见窗外浓烟。
他安静了两秒。
“你做了什么？”
萧凛道：“完成任务。”
许望舒补充：“用消防员的职业责任感，阻止消防员进店消费。”
闻人翊闭了闭眼。
但他又无法否认，这确实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最后，他只道：“干的不错…”
【下午】
下午的营业像一场漫长的拉锯。
前台几乎把“今日限定小份”说成了烘焙坊最高级的款式。
一只驴客人想要“结实、耐嚼、能吃很久”的大蛋糕。
许望舒微笑着告诉它，小份谷物杯更能体现咀嚼层次。
一只河马客人想买“分量足一些”的奶油卷。
许望舒又温和地解释，今日奶油风味更适合少量品鉴，吃多了反而破坏口感。
还有一只脾气固执的驼鹿客人，坚持认为大蛋糕才符合节日气氛。
许望舒硬是用“小蛋糕更适合摆盘”“多层水果装饰更有仪式感”“今日烘焙师特别推荐”三句话，把它劝成了六个迷你水果杯。
池珂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等驼鹿客人抱着小盒子满意离开后，他低声感叹。
“如果前台换成一般人。”
“我们这批人可能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许望舒整理点单纸，谦虚道：“主要是客人们通情达理。”
池珂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这句话和今天的迷你蛋糕一样，水分很大。
后厨则像一间精密的实验室。
闻人翊把食品秤放在操作台正中央。
每一张单子送进来，他都会先报面粉上限。
“两份谷物杯，总量四十克。”
“六个迷你水果杯，蛋糕碎八十克。”
“青草奶油卷，面粉六十克，不能再多。”
面粉袋一点点瘪下去。
上午还剩九百克。
午后剩四百三十克。
下午三点，只剩一百七十克。
临近打烊前，林栖把最后一份水果杯送出去时，闻人翊低头看了一眼秤盘。
剩余面粉，不到五十克。
厨房里没人说话。
那点白色粉末薄薄铺在袋底，和他们的生命息息相关。
采集员同样累到极点。
白鸢坐在采集员休息区，低着头，指尖压着眉心，很久都没有说话。
今天她来回跑了太多趟。
果园、花园、谷物仓库，几乎把所有能填充体积的东西都搬了一遍。
萧凛则满身脏污地坐在前台旁边。
他的制服袖口焦黑，裤脚沾泥，脸侧还有一块没擦干净的灰。
池珂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你下午到底又去哪儿了？”
萧凛靠在椅背上，“放火。”
池珂：“……”
许望舒抬眼，“几次？”
萧凛想了想，“三次。”
池珂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许望舒沉默片刻，评价道：“这叫做…呃…工作量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