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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翊继续道：“无论用什么办法，至少也得把大象拖到明天。”
“这件事办妥之后，没有采集任务的时间我需要你守在烘焙坊大门附近，尽量让所有大体型客人今天都不要进店。”
厨房里众人齐齐看向萧凛。
许望舒轻声道：“这任务听起来像派你去劝一座大山明天再饿。”
池珂道：“而且那座大山昨天还帮我们灭过火。”
萧凛面无表情，“谢谢提醒。”
段明霄顶着一张熬夜后的死人脸，从门口幽幽开口。
“我觉得计划很好。”
众人看向他。
段明霄冷冷道：“请所有人好好执行，我已经不想再清理尸体了。”
这句话说得太真诚。
甚至让人无法反驳。
林栖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分配材料。
韩叙把剩余可用物资全部摆到最显眼的位置。
白鸢检查采集篮和拖车。
池珂则反复默念“小蛋糕烘烤更均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萧凛看着厨房里那点薄弱得可怜的材料，忽然觉得今天的任务比潜入钟楼还艰巨。
钟楼里至少只有一只怪物。
可今天门外的每一位客人，都可能是一张会走路的巨额订单。
他最终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闻人翊看着他，“尽量用妥当的方式。”
许望舒微笑补充，“也尽量别被踩扁。”
萧凛转身走向门口。
八点还没到。
可烘焙坊里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今天的第一阵寒意。
那不是来自怪物。
而是来自一千二百克面粉。
【八点整】
营业牌被翻开。
第一位客人是一只穿灰马甲的山羊。
它站在柜台前，慢吞吞地说：“我想要一点清新的、软软的、吃完会觉得今天很好的东西。”
池珂握着笔，眼神发直。
这种点单方式放在以前，他大概已经开始出汗。
许望舒却微笑着接过话。
“今日推荐小号青草奶油蛋糕。”
“小号蛋糕烘烤更均匀，青草风味也更集中。”
山羊想了想。
“听起来不错。”
许望舒立刻把“小号”两个字写得格外清楚。
第二位客人是一只河狸。
它说自己想给家人带点“硬一点、香一点、能慢慢啃的甜味”。
池珂刚想写一整盒饼干，许望舒已经温和开口。
“今天有迷你坚果纸杯蛋糕。”
“数量少一点，风味更精致，也方便家人分着品尝。”
河狸明显犹豫。
许望舒继续道：“大份点心容易受潮，迷你款反而能保持口感。”
河狸终于点头。
“那就四个。”
池珂写下“四个”时，几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三位客人是一只浣熊。
它趴在柜台边，笑眯眯地说：“想要一份看起来很多，吃起来不会太撑，还要有漂亮颜色的东西。”
池珂差点把笔捏断。
看起来很多。
这四个字在今天比怪物还吓人。
许望舒面不改色。
“那您很适合今日限定水果杯。”
“视觉层次丰富，颜色漂亮，奶油和蛋糕体比例更轻。”
浣熊眼睛一亮。
“听起来像我想要的。”
许望舒微笑。
“您的品味很准确。”
池珂低头写单，第一次真心觉得许望舒这张嘴救人一命。
【厨房里】
闻人翊从仓库废墟里翻出一个食品秤。
秤盘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操作台中央。
每一张点单传进来，闻人翊都会先看体积，再看种类，最后报出面粉上限。
“山羊小号青草蛋糕，面粉一百二十克。”
林栖点头，把面粉称到一百二十克整，多一克都没有。
“河狸迷你坚果纸杯，四个，总面粉一百克。”
韩叙把坚果碎加到足量，蛋糕体却压得很薄。
“浣熊水果杯，蛋糕体最多五十克。”
闻人翊顿了顿，“能少用就少用。”
厨房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今天的面粉已经不仅仅是材料，而是他们的命。
【与此同时】
采集员也彻底忙了起来。
白鸢一趟趟往返果园，带回颜色鲜亮的浆果、芒果和几篮可食用花瓣。
萧凛拖着车从青青草场回来，车上堆满青草、玉米和几捆嫩叶。
赵羡鱼不在，虽然没有造成多少影响，但采集员人手也算是少了一个。
于是萧凛几乎一个人扛起了最重的运输量。
厨房里很快被各种新鲜配料堆满。
水果、青草、坚果、谷物、花蜜。
这些东西不能完全替代面粉。
但至少能让每一份甜品看起来扎实一点点。
等最紧急的一批材料送回后，萧凛擦了擦手，转身离开烘焙坊。
他要去处理那头大象。
消防站在镇西侧。
萧凛一路问了三次路，才找到那座建筑。
消防站外墙刷成红白相间，屋顶很高，门口挂着一枚水滴形徽章。
两侧各停着一辆巨大的水车，木桶粗壮，车轮比普通动物还高。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成员只有两类。
大象和水獭。
大象负责拖车、喷水和撞开障碍。
水獭则负责钻入狭窄地形，搬运小件，处理低处火源。
萧凛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每头大象都很大。
每头大象看起来也都差不多。
他完全认不出昨晚那头是哪一头。
于是他干脆蹲到消防站门口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像个等待任务刷新的采集员。
中途，消防站还出了一次警。
两头大象拖着水车冲出去，几只水獭跳上车沿，动作熟练得像一支小型军队。
萧凛蹲在原地，看着它们远去。
半小时后，一头大象慢悠悠走出消防站。
它没有带装备。
也没有拖水桶。
鼻子轻轻晃着，步伐悠闲，怎么看都不像出警，更像准备出门散步顺便觅食。
萧凛立刻站起身。
就是它。
他假装路过般走上前。
大象看见他，明显有些惊奇，“我好像认得你…是烘焙坊员工吧？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萧凛面不改色，“采集材料时迷路了。”
大象点点头，“原来如此。”
它继续往前走。
萧凛跟上去，“你现在要去烘焙坊？”
大象语气很自然，“是啊，昨天说好了，今天想去吃点东西。”
萧凛沉默一秒，“今天不太建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