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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这个亲手设计丶亲手用算盘推演出全部拓扑公式的总设计师,在看到五十米外那片空荡荡的靶位时,瞳孔也剧烈的收缩了一下,握着击发手柄的五指不由自主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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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看看!」
林建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靴底踩在冰冷的钛合金甲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直奔五十米外的靶位而去。
老马丶王拐子和赵大柱如梦初醒,咽了口唾沫,紧跟着林建的后脚跟跑了过去。
几个人很快围到了靶位跟前。
离得近了,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感到一股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子的寒意。
那四根用来做背后支撑的粗壮槽钢,原本焊接在装甲板背面的前端,此时齐刷刷的断开了。
王拐子壮着胆子凑上前,戴上老花镜,伸出手指头摸了摸槽钢的断面。
断面冰凉,没有任何高温烧灼的暗红色退火痕迹,也没有任何金属受外力撕裂产生的毛刺。那个切口,平整丶光滑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像是用一把锋利到了极点的无形快刀,沿着原子的缝隙,把凡是贴着装甲板的部分全给齐根削掉了一样!
「邪门……真特娘的邪门了……」王拐子收回手指头,浑身打了个冷战,「不热,一丁点温度都没有!连个火星子都没留!林总,那块铁板到底上哪儿去了?难不成被咱们一炮给轰到外太空去了?」
林建没有说话。
他缓缓蹲下身子,低头仔细检查着装甲板原来的位置。
在四根槽钢前方的甲板上,原本放置装甲板底座的那条一米五长丶三十公分宽的矩形区域内,并不是完全空无一物的。
在幽暗的甲板铁皮上,静静的铺着薄薄的一层灰白色的东西。
林建伸出右手,摘掉帆布手套,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从甲板上捻起了一点。
那是灰尘。
一些细微到了极点丶比面粉还要细腻百倍丶仿佛轻轻吹一口气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的灰尘!
「它没去外太空,它就在这儿。」
林建站起身,将指尖那一点点细微的灰尘举到众人眼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悸动:
「这就是那块三千多斤重的特种复合装甲板。」
「啥?!」赵大柱眼珠子差点瞪爆出来,看着林建手指头上那点连牙缝都不够塞的白灰,「林总,您说……这一撮小灰面子,就是刚才那块三百毫米厚的大铁板?!那剩下的三千多斤铁呢?!」
「没有剩下的了。」
林建轻轻搓了搓指尖,那点细微的灰尘顺着指缝滑落,在空中飘散无踪:
「普通武器摧毁目标,靠的是动能撞击或者高温熔化,那只是破坏了物质分子与分子之间的表面结构,所以会爆炸,会留下满地的铁渣和碎块。」
「但是弦能炮打出去的高速旋转弦能流,直接作用于三维物质最底层的空间拓扑节点!」
「在金光击中装甲板的那一瞬间,高速旋转的弦能流就像一场十二级的高维龙卷风,直接把构成这块装甲板的所有铁原子丶钛原子丶钨原子内部的高维张力弦,给彻底扯断了!」
「失去了高维张力的支撑,绝大部分的原子核和基本粒子,当场从三维物质态坍缩解离,直接还原成了虚无的背景辐射消散掉了!留在原地的这点细微灰尘,仅仅是在能量流边缘丶没来得及彻底解离的一丁点碳元素残渣而已!」
林建转过头,看向身后五十米外那门用破无缝钢管丶黄铜螺丝和秋裤绝缘垫拼凑出来的丑陋火炮。
千分之一基准能级!
仅仅零点零五秒的微脉冲!
连后坐力都没有,连一点声音和热量都没浪费,在瞬间就把一块三百毫米厚丶连重型穿甲弹都无可奈何的顶级装甲板,从三维空间里彻彻底底的抹去,只留下一捧微不足道的浮灰!
如果把输入功率调大十倍丶百倍丶千倍呢?
如果这一炮轰在星辰使徒的战舰上,轰在静默者那高高在上的意识巢穴上呢?
哪怕是林建,在算盘上推演了无数遍,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幕,胸膛里的心脏也在剧烈的狂跳!
弦能炮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老马丶王拐子和赵大柱呆呆的看着地上那层薄薄的灰尘,足足过了半分钟,三个大老爷们猛的对视了一眼,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如雷,脸上所有的震惊和骇然,瞬间化作了滔天的狂喜与狰狞的战意!
「哈哈哈哈!好!太特娘的好了!!」
老马猛的一把摘下军帽,狠狠摔在甲板上,仰天狂笑,嗓门震得整个三号货舱嗡嗡作响:「什么狗屁外星神仙!什么狗屁高维锁死!在咱们林总的弦能炮面前,全特么是纸糊的臭狗屎!一炮下去,老子叫它连灰都剩不下一撮!!」
王拐子激动的眼泪鼻涕全下来了,一瘸一拐的跑到自己的工具箱前,把那个用子弹壳焊的煤油打火机抓起来,硬塞进赵大柱手里,拍着大腿直嚷嚷:
「大柱!这打火机归你了!老子输得心服口服!老子以为能炸个洗脸盆大的坑就顶天了,没想到林总直接把整块铁板给变没了!娘的,有这大宝贝在手,别说星条国和北极熊见了咱们得绕着走,就算满天星斗里的妖魔鬼怪全加一块儿,也得给咱们龙国工人阶级磕头叫爷爷!!」
林建站在冰冷的甲板上,听着身后战友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沾着一星半点灰白粉末的指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三号货舱厚重的钢铁穹顶,望向了深邃黑暗的宇宙深处。
在那里,静默者的巢穴依旧盘踞在阴影之中,星辰使徒的爪牙依旧在窥伺着地球。
但从这一秒钟开始,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彻底颠倒了。
一九八七年,七月。
夸父号,三号货舱。
「林总,您说,这玩意儿真是咱们那块装甲板?」
赵大柱蹲在甲板上,伸出两根粗手指,小心翼翼捏起一点灰白色粉末。
他看了看粉末,又看了看面前那四根齐刷刷断掉的槽钢,怎么也想不明白。
三千多斤重的钛钨复合装甲板。
三百毫米厚。
当初出厂验收,连一二五毫米滑膛炮都没能打穿。
结果呢?
林建拿一根齐齐哈尔造的无缝钢管,配上二十四块高维晶体,再接上那台用微波炉改出来的弦能谐振器。
轻轻那么一扣扳机。
没炮声,没火光,连点硝烟味都没有。
装甲板没了。
就剩地上这么一撮灰。
赵大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忽然把手里的粉末往地上一撒,站起来,冲着那门弦能炮敬了个军礼。
「娘的!俺服了!」
王拐子正蹲在旁边抽菸,闻言乐了。
「大柱,你给一根铁管子敬什么礼?」
「王师傅,您不懂。」
赵大柱一本正经。
「俺以前在陆军干过,见过一二五炮,也见过一五二榴弹炮。那些炮,打响了还得收拾炮弹壳,还得清膛,还得检查炮管磨损。」
他抬手指着那门弦能炮。
「您瞅瞅咱这门,连炮弹都省了!」
「这要是往战场上一架,后勤得省多少事?」
老马听得直翻白眼。
「你小子就知道省后勤?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就炮膛里那二十四块晶体,把你卖了都换不回来!」
「那俺不卖。」
赵大柱回答得很乾脆。
「俺还没娶媳妇呢。」
几个战士顿时笑了起来。
王拐子笑得旱菸都差点呛进嗓子。
「你就这点出息!」
「嘿嘿,俺娘说了,国家的事要干,个人的事也得抓紧。两手都得硬!」
「滚蛋!」
老马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还两手都得硬,先把测试台收拾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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