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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屋子里的人都掩嘴一笑，只有南桑傻乎乎的问：“天暖和了，还要做什么？”
“什么小枕头啊，小肚兜啊，小棉袄小被子……要做的多着呢。”王妈笑嘻嘻的，粉白的面孔上皱纹细密。
南桑被她这么一解释，笑是笑不出来，但是也没有恼。
南美琳看看南桑，说：“你王妈妈今天晚上好像吃了酒，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她说着挥挥手，让人们都出去了。
王妈知道母女俩要说私房话了，笑着带人们下去了。
南桑坐在南美琳的身边，屋子里很暖和，她握着母亲的手，却是有些凉。
“别怪王妈说些疯话。她看着你长大的，自个儿的闺女都没能像你这么见天儿的亲。你要嫁人，她比我舍不得你，也是真心的高兴。”南美琳说。
南桑重重地点了下头。
“要把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此你就先跟着过去，日后有什么打算，商量着来。”南美琳摸着南桑的下巴，缓缓的说。
南桑想了想，说：“妈妈，这些您就别替我操心了。”
“不操心的。只是有几句话要和你说一说。你嫁过去，就是楚家的人。不能像在家里这样，由着性子来。纵然有委屈，也要多忍耐些。娘知道你的，家里管教虽不能说不严，你却也是个不太服管的。凡事你认准了的，九牛拉不回。还有一样，这次虽是你自己决定的，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南美琳担忧的说。
见南桑没有说话，她又说：“我生平也就只有你是一大段心事，总盼着你好好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南桑望着南美琳的眼，灯光投在南美琳的眼中，眸子里全是期盼。
她无论如何在这样的目光下，也说不出别的来，于是她点点头。
南美琳继续说：“若是方便跟着你去，我也就跟你去了。只是不能够。王妈也很不放心你，想跟你过去……我想这样也好。难为她有这份儿心，起码让她跟你过去一两年，照应照应你……”
“不用。妈妈，谁都不用。”南桑说。
“到了那边，什么都是生的。身边没有一两个人怎么行？用生人到底不顺手。”南美琳说出她的担心。
“王妈年纪大了，哪能让她背井离乡的跟我去那么远？她过不惯的。再说王妈的女儿到明年也就该结婚了，用她的地方多了。跟着我去了，万一想她的女儿，哭鼻子的话，我可受不住。”南桑见母亲担心，说着笑话开解她。
“那你又中意哪一个？”南美琳又问。
南桑说：“您也真是的。那些丫头都是您身边的人，她们眼见着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您还说不忍心我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怎么您还能把她们俩也嫁到那边么？”
“那就怎么了？她们愿意的。”南美琳说。
“妈，她们同我一起长大，她们当然不会不愿意，而是我不能这么办。”南桑微笑着说。
她低了头，将母亲的手合在自己的手中，慢慢的搓着，“有我一个，也就够了。”
“囡囡，”南美琳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见南桑望着她，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温柔的光，“总要带上一个人？不然不像样。”
南桑转头看看房门。
隔着玻璃，外面几个女孩子身影重重叠叠，不知在说什么，低低的笑着，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十五六岁，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她轻声的说：“倒是要这些虚浮的荣光做什么呢。”
“囡囡？”南美琳没有听清她说什么，问道。
南桑转回脸来，笑着说：“那就带可伊走。过一两年我依旧送她回来，您一定为她订一门好婚事。”
“这孩子也可怜。她跟你也算投缘，虽然憨一些，难为她待你一片赤诚之心。若是有好人家，不必等我做主，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你们商量着来。”南美琳说。
“到时候，如若她自己有主意就更好。”南桑站起来，要王妈弄好热水进来预备南美琳洗澡睡觉。
南美琳听南桑说这话，兀自出了一会儿神。
南桑出去打电话给木流岚，约她明日出去见面。
“木子对哥哥可真好。”
南桑亲自伺候南美琳沐洗澡。一边替南美琳擦着背，一边说着闲话，“只是哥哥的脾气，将来恐怕有她的苦头吃呢。”
“这将近半年墨儿也见了沉稳，他是知道好赖的。话说回来，墨儿的性子，也亏得木子和他磨。我和你爸爸看人，大约是不会看错的。”南美琳含笑道。
“嗯……”南桑应着，心想池墨这段时间全副心思都放在做事上，要用心也是太用心了些。
“木子下个月就要跟着你木叔叔一家人回美国了。你哥哥心里不痛快也是有的。”
南美琳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水有些凉，示意南桑加点热水。
浴室里蒸汽腾腾的，静漪脸上也都是水珠。
王妈敲门，在外面说：“小姐，木小姐来电话说，定了后儿个晚上的，让您到时候早点去。”
“知道了。”南桑高声道。
“怎么了？什么事情？”南美琳问。
“木子临走前要和我们吃顿饭。”南桑说的含糊，被南美琳留意到，才不得不解释道：“楚何和哥哥是很亲密的朋友。临行是要辞一辞的。”
“木子必有很多琐事要操心，吃过晚饭就早些回来，不要给她添乱。”南美琳说。
她从南桑手中接过毛巾来。
南桑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又听外面可伊在敲门叫她：“小姐！小姐！”
南美琳敛了袍子，道：“快出去看看，可伊这又是怎么了？”
南桑答应着出去。
刚掩好了门，没等可伊开口，南桑团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嗔怪道：“一点规矩都没有，没见我正忙着吗，什么事儿不能等我出来再说？”
可伊揉着额头，转头委屈的看着王妈，说：“王妈都怪你，我……”
王妈笑眯眯的说：“小姐，楚家送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