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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空魔帝看着叶辰周身缓缓收拢的混沌气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错。”
“你这混沌大道，果然能容纳万道。”
叶辰缓缓睁开眼。
方才那一点空间本源，被他一点点引入自己的混沌大道之中。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那一条混沌大道，不再是一条孤零零的道。
它像一条大河，而空间法则，便是汇入其中的一条支流。
他当初走遍诸界，总以为道与道之间，是泾渭分明的。
今日才真正明白，越是至高的大道，越是能纳百川。
混沌，本就是一。
本就不分什么空间、时间、五行、阴阳。
那些旁人心心念念的法则，在混沌眼里，从来都是同源的东西。
天炎真心在他混沌空间里感受到这股空间法则，那股霸道的火气，竟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他想起当年在碎空墟，自己连一道空间刃都要躲上半天。
那时候，他只觉得空间大道玄奥难测，是天地间最难捉摸的东西。
如今再回头看，才发觉当年那些让他狼狈不堪的空间裂缝，其实处处都藏着道的影子。
道，从来不玄。
它就在每一次撕.裂与愈合之间，在每一道裂缝的起灭之间。
只是当年的他，还不够格看穿罢了。
他以往修了这么多，走一步看一步。
混沌体、祖龙变、吞天魔功、天炎真心……
一桩桩机缘，把他推到了合道五层的高度。
可今日这一缕空间本源，才真正让他摸到了那一扇门的边。
火焰与空间，一刚一柔，一热一冷，在他的混沌大道里缓缓交融。
叶辰浑身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一直卡在合道五层、迟迟无法寸进的道基，此刻，竟松动了。
空间法则，如同一把钥匙。
将那条横亘在他面前的瓶颈，撬开了一道缝。
虽然只是一道缝，却让叶辰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
那是融道的方向。
而这一道门槛的松动，也意味着，他距离魔界的风起云涌，越来越近了。
碎空魔帝看着他周身缓缓流转的道纹，忽然开口。
“你可知道，为何空间法则，能与你的混沌大道相融？”
叶辰微微摇头。
碎空魔帝淡淡道。
“因为混沌，本就是一切法则的源头。”
“空间、时间、五行、阴阳，皆从混沌中来。”
“你所修的混沌大道，天生便能容纳万道。”
“只是你自己，一直把这当成了负担。”
“其实，这从来都是你的福分。”
叶辰闻言，如遭雷击。
他这些年来，一直以为走的路太多，反而不如别人专一。
却从未想过，混沌大道，本就是为了容纳万道而生。
“多谢前辈指点。”
他郑重一拜。
碎空魔帝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
指尖一点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空间本源的玄妙，你自己感受。”
“本座，只演一遍。”
“本座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
碎空魔帝缓缓开口。
“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悟。”
叶辰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指点。”
碎空魔帝微微抬手。
“去吧。”
“融道之后，你我再相见。”
叶辰直起身，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盘坐虚空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旁目瞪口呆的图南玻。
“南玻，告辞了。”
图南玻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他妈的……这就悟了？”
叶辰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碎空墟深处。
身后，图南玻站在原地，望着叶辰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碎空魔帝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叶辰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身上，背负着太多的因果。
或许连他自己都还不清楚，他将会是搅动这魔界风云的那个人。
图南玻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师尊，他……真的就这么悟了？”
碎空魔帝淡淡开口。
“他不是悟了，他是本来就会。”
图南玻一愣。
“什么意思？”
碎空魔帝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叶辰消失的方向。
“混沌大道，本就容纳万道。”
“他只是借本座这一缕空间本源，把自己道里本来就有的那部分，唤醒了而已。”
“南玻，你也下去吧。”
图南玻回过神，恭敬一礼，退出了碎空殿。
碎空魔帝独自盘坐虚空，望着叶辰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轻轻闭上了眼。
图南玻听得一头雾水，可他知道师尊说的绝不会错。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叶辰消失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怪物，都是怪物。”
可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由衷的羡慕和欣慰。
而此时，叶辰已经穿过那片无边黑雾，回到了神木林边缘。
他没有急着离开。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林子深处。
那里，彩霄化成的灰白少年身影，正站在母亲那庞大的树冠下。
彩九也已恢复了化形的模样，一身七彩纱裙，陪在儿子身旁。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彩霄转过头，朝叶辰的方向望了过来。
隔着重重叠叠的彩虹树，两人遥遥对上了目光。
彩霄咧开嘴，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叶辰也笑了，朝他点了点头。
彩霄的声音，隔着老远传了过来。
“大哥，事办完了？”
叶辰扬声应道。
“办完了。”
“你先在家陪着你娘。”
“等我下一次来，再带你出去。”
彩霄用力点了点头。
“嗯！”
“大哥，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叶辰笑着，没有再多说。
他这一趟碎空魔域之行，收获远比预想中要大。
不仅得碎空魔帝亲手指点，参悟了空间大道。
更让彩霄回了家，与母亲团聚。
这份圆满，落在他心底，比修为上的突破，更让他踏实。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身后那片神木林的七彩霞光，渐渐远去。
可他知道，那里，从此多了一处，他能随时回来的地方。
他转身，朝着碎空墟外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身后，是神木林，是彩霄，是那棵撑起一片天的九色彩虹树。
而他脚下的路，也越走越宽。
融道之后，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风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条路，就在前方。
而他脚下，是他要走的，那条还看不到尽头的混沌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