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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神木林的范围，周遭的景象立刻变了模样。
原本漫天柔和的七彩霞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一层扭曲晃动的空间波纹。
碎空魔域最核心的力量便是空间本源，哪怕只是外围区域，空间也随时可能撕.裂、重组，稍不留意就会被卷入乱流。
图南玻走在前方，土黄色的本源之力笼罩周身，稳稳抚平沿途躁动的空间裂隙。
他一边引路，一边开口和叶辰闲谈。
“距离上一次和你交手，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本以为你想摸到合道五层，至少还要耗费漫长岁月，没想到你再次来到碎空魔域，修为已经走到这一步。”
叶辰缓步跟在他身侧，目光打量四周不断扭曲的虚空。
“大道修行本就充满变数，机缘到了，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图南玻轻叹一声。
“碎空魔域之内，想参悟空间大道的修士数不胜数，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只能触碰一点皮毛。”
“碎空魔帝是这片魔域的主宰，执掌空间本源数万年，他对空间道则的理解，放眼整个魔界都排在前列。”
叶辰微微颔首。
“我此番前来，就是想在他的指点之下，参悟空间大道，融入自身的混沌道基之中。”
他如今身在合道五层，道基稳固，可混沌大道尚有短板，空间法则正是他急需补齐的一环。
图南玻侧头看了叶辰一眼。
“碎空魔帝性子随性，不会强行逼人修行，但也不会轻易为外人讲道。”
“他愿意见你，是因为之前你和碎空魔域结下的渊源。”
叶辰心中清楚这一点，没有多说。
当年他在碎空墟历练，与碎空魔域结下过因果，如今那位魔帝愿意为他开启碎空殿核心，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越往里走空间波纹便越是狂暴。
叶辰甚至能看到，有些空间碎片在虚空中凭空崩解，又凭空重组，这种力量与他体内的混沌本源隐隐有着一丝共鸣。
图南玻注意到叶辰的异样，开口道。
“你也感觉到了？碎空魔域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这里的空间从来都不稳定。”
“可也正是这种不稳定，才藏着最纯粹的空间道则。”
叶辰若有所思。
“不稳定之中，藏着稳定，这才是空间大道的本质。”
图南玻一愣，随即深深看了叶辰一眼。
“你果然是个悟性极高的怪胎，我师尊曾说，能听懂这句话的人，才配走进碎空殿核心。”
“你这还没进门，就已经想通了。”
叶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又走了一阵，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无边黑雾，翻滚不息，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吞噬着四周的光线。
图南玻脚步一停，回头看着叶辰。
“过了这片黑雾，就是碎空殿的核心了。”
“我师尊那性子不爱听废话，你见了他，说话直接些，别绕弯子。”
叶辰神色郑重，点了点头。
“记住了。”
图南玻这才转身，一步踏进那片黑雾，叶辰紧随其后，一步踏入。
黑雾合拢，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穿过黑雾的瞬间，叶辰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无数空间碎片悬浮在虚空之中，大的如同浮空山岳，小的仅巴掌大小。
碎片之间，无数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缝像一条条紫蓝色的游蛇蜿蜒盘旋，却始终没有一道能靠近那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一座由无数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石台，悬浮在虚空最深处。
石台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周身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空间迷雾，看不清容貌，只能感受到那股浩瀚无边的帝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便是碎空魔帝，魔界空间法则第一人。
图南玻走到石台之下，恭敬地躬身一礼。
“师尊，弟子把辰夜带来了。”
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
他的目光落在叶辰身上，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年轻人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
叶辰不敢怠慢，郑重躬身一礼。
“晚辈叶辰，拜见碎空魔帝前辈。”
碎空魔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声音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沌体，万年难遇。”
“难怪噬灵宫那几个丫头，都愿意为你倾尽所有。”
叶辰心中一动。
这碎空魔帝，果然什么都知道。
碎空魔帝的目光，又越过叶辰，望向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方向。
“那个彩九家的孩子，没跟来？”
叶辰如实答道。
“彩霄刚回了家，晚辈让他留在神木林陪他娘。”
碎空魔帝微微颔首。
“嗯，倒也妥当。”
“那孩子是混沌祖树，留在神木林，本就是他的根。”
“你一个人来，倒更利落。”
叶辰心中一动。
这位魔帝，连彩霄的事都了然于心。
碎空魔帝没有再多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叶辰身上。
“你此行，是为了天炎真心火性太烈，要找空间法则来做平衡吧？”
叶辰没有否认。
“前辈明鉴。”
“晚辈刚得天炎真心，火焰本源太过霸道。”
“若不早日寻到空间法则调和，这枚真心迟早要变成伤身的祸患。”
碎空魔帝沉默片刻，抬手，指尖一点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似有若无，却带着一股让叶辰都为之动容的古老气息。
“看好了。”
“这是空间本源，本座只演一遍。”
话音落下，那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空间道纹，在叶辰眼前缓缓流转。
叶辰凝神，所有心神全部投入眼前这一幕。
他看见那空间道纹时而凝聚，时而散开，时而折叠，时而穿梭，像一条永远也流不到尽头的河。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游离在天地间的空间碎片，只要他一个念头，便能轻易地牵引、拼接、合拢。
这种掌控天地法则的感觉，令他心头都忍不住微微激荡。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将那股空间本源一点点引入自己的混沌大道之中。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那一条混沌大道不再是一条孤零零的道，它像一条大河，而空间法则，便是汇入其中的一条支流。
他当初走遍诸界，总以为道与道之间泾渭分明，今日才真正明白，越是至高的大道，越是能纳百川。
混沌本就是一，本就不分什么空间、时间、五行、阴阳。
他只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那一扇门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