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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用那双眼睛看他的人，那个在川西的高原上一步步走进他所有防线的人，那个让他半夜在雪地里蹲着大口呼吸的人。
舞曲结束，四个女孩摆了一个endingpose。
柳馥在最右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举过头顶，头微微仰着，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
线条流畅而柔和，忍不住让人想要多看两眼。
人群开始鼓掌、散开。四个女孩从舞台侧面的台阶上下来，说说笑笑地往后台方向走。贺听言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幕布后面，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决定
最后，贺听言义无反顾的转了身。
第10章是他
等贺听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舞台的准备区了。
他站了不到一分钟，还没得到后悔的机会时，就看到那个人。
那人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他穿着和舞台上一样的黑色卫衣和高腰牛仔裙，头发放下来，比平时长很多，是假发，贺听言现在看出来了，是一顶质量很好的黑色长假发，发尾微微卷着，搭在肩上。脸上的妆还没卸，眼线拉得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嘴唇上涂着温柔的豆沙色。
是柳馥。
但又不是他每天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个柳馥。
这个柳馥的眼睛更大、更深，因为眼线的缘故，眼睛里更像含着情；这个柳馥的嘴唇更饱满，因为唇膏的缘故，泛着一种湿润的光泽；这个柳馥的脸更小、更尖，因为修容的缘故，下颌线锋利的弧度被强行调成了柔和。
「漂亮」
贺听言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然后立刻被另一个词覆盖。
「危险」
柳馥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贺听言真的会来找自己。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随后恢复了正常的速度，走到贺听言面前，停下来。
通道里的灯光是一种惨白的、带着嗡嗡声的日光灯管，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贺听言能看清柳馥假发上那一道不太自然的发缝，能看清他眼角因为眼线笔而显得格外深邃的那道弧线，能看清他嘴唇上唇膏的质地。
柳馥仰着脸看他，像在川西的河谷里、像在木屋的雪地里、像在办公室的桌沿上一样。
每一次都是这个角度，每一次都是这个表情。
然后柳馥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来。”柳馥说。
他被拉着走了几步，经过通道，经过一扇防火门，进了一条几乎没人的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一段灰色的水泥楼梯和布满灰尘的扶手。
柳馥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背靠着墙壁，仰头看他。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一半光亮。
假发的刘海儿遮住了他的额头，但眼睛却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老师。”柳馥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多了一点沙哑，“你认出我了。”
贺听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馥等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你看到我了。”柳馥说，声音很轻，“台上的我。”
贺听言还是没说话。
柳馥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牛仔裙、看着自己露出的那一小截腰。
“我从小就穿女装。”他语气平淡，“没有人逼我，是我喜欢。”
他抬起头，看着贺听言的眼睛。
“我穿裙子的时候，比穿裤子的时候更像我。”
柳馥的声音太小了，乃至于声控灯闪了一下之后就灭了，楼道陷入短暂的黑暗。
然后贺听言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不需要解释。”
声控灯又亮了。
“我知道。”柳馥说，“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他从墙壁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迈进了贺听言的安全范围。
现在他们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柳馥仰着脸，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老师，”他说，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