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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吊死在屋里，旁边还留了张纸，说自己昨晚闯了祸，害得惠嫔娘娘险些摔倒，怕皇上降罪，一时想不开，便自尽了。”
屋里安静下来。
年世兰眸色微沉：这么巧？刚查到，人就死了。
她不信。
雍正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苏培盛抬头：“皇上，要不要再往下查？”
雍正沉默片刻：“人都死了，查什么。”
苏培盛一怔，很快低头：“嗻。”
年世兰看向皇帝，她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雍正已经整理好袖口：“朕先去上朝，耀儿醒了以后，让太医再来看一次。”
年世兰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雍正点头，转身离开，苏培盛紧跟在后面。
直到人走远，颂芝才从旁边过来：“娘娘。”
年世兰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没了：“畏罪自杀？”
她冷笑一声：“本宫倒不知道，现在宫里的奴才都这么有骨气了。不过泼了一盆油，还没真害到惠嫔，便急着吊死自己。”
颂芝也觉得不对：“奴婢听着也奇怪。”
年世兰看向殿门，没有继续说。
皇帝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不想查了。
或者说，眼下他不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没造成后果的意外继续往下追。
小印子死了，泼油的小太监也死了，线索干净得像被人一刀切断，这未免太巧。
年世兰心里更警惕了。
安陵容昨夜睡得早，她近来身子不算太好，用了药早早便歇下，因此翊坤宫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竟是第二日醒来才知道。
宝鹃替她梳头时，忍不住道：“小主还不知道，昨晚宫里可热闹了。”
安陵容从镜中看她：“怎么了？”
宝鹃将昨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从温宜和六阿哥出事，说到浣碧挨板子，又说到小印子被送慎刑司，最后认罪赐死。
安陵容越听，脸色越凝重：“姐姐没事吧？”
“莞嫔倒没事，只是浣碧被打得挺重，惠嫔娘娘昨夜回宫时，也差点摔了。”
安陵容立即起身：“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宝鹃一愣：“小主都睡下了，奴婢想着反正也不是咱们宫里的事……”
安陵容冷冷看她一眼：“莞嫔和惠嫔与我交好，怎么不是我的事？”
宝鹃立刻低头：“奴婢知错。”
安陵容没有再说，她想了想：“把前些日子皇上赏的浮光锦拿出来。”
宝鹃抬头：“小主不是一直喜欢那匹料子？”
“喜欢又如何？”安陵容淡淡道：“给我包好，我要去碎玉轩。”
宝鹃不敢多说，很快将浮光锦取来。
甄嬛一夜没怎么睡好，一早又看过浣碧，确认她伤势没有恶化，这才稍稍放下心。
槿汐正准备早膳，外头便有人来报：“娘娘，安小主来了。”
甄嬛一顿：“请进来。”
没多久，安陵容走进来，一见甄嬛，便先快步上前：“姐姐，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也没人告诉我？”
甄嬛勉强笑了一下：“你知道了？”
“今日一早才知道。”安陵容神色担忧：“我听得心都快跳出来，温宜和六阿哥都出事了，眉姐姐还险些摔倒，连浣碧都挨了打，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嬛让她坐下：“说来话长。”
安陵容把手边的东西递给她：“这是皇上前些日子赏我的浮光锦。”
甄嬛看了一眼：“好端端的，给我做什么？”
“我想着姐姐素来喜欢素净的颜色，这匹正合适，姐姐拿去做身衣裳吧。”
甄嬛皱眉：“这是皇上赏你的，我怎么能拿？”
安陵容轻声道：“你我姐妹之间还分这些？再说皇上赏给我，便是我的东西，我想送给姐姐也不成吗？”
甄嬛看着她，最终没有再推：“那我收下。”
安陵容笑起来：“这便对了。”
槿汐让人把料子收好。
安陵容又问：“姐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甄嬛沉默片刻，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她说浣碧从御膳房拿过木薯粉，后来被小印子撞倒，小印子又恰好是存菊堂的人。
最后慎刑司审出，小印子因浣碧言语轻视他而心生怨恨，故意拿木薯粉陷害她。
安陵容听得皱眉：“就因为几句话？”
甄嬛看她一眼：“供词是这样。”
安陵容迟疑：“听着倒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巧。”
甄嬛没有接话，她当然也觉得巧，太巧了。
小印子及时认罪，宫道上的小太监及时自尽，两条线都在刚要继续追查的时候断掉。
能做到这些的人绝不是一个普通宫人。
华贵妃？几乎不可能，弘耀是她的命，她再怎么心狠，也不至于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做局。
曹贵人更没有这个胆子。
甄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皇后。
若是皇后，一切便说得通了。
她既有权力，又有理由，既能让人接触到御膳房，也能在出了事以后迅速收尾。
可甄嬛看着安陵容，最终没有把这些怀疑说出来。
安陵容与皇后的关系越来越近，景仁宫几次召她过去，皇后也明显待她不同。
有些事一旦说出口，便未必只是她们两人知道。
甄嬛不愿赌。
她只淡淡道：“后宫里的事，哪里有那么多不巧？”
安陵容没有完全听懂，却也没有追问：“那现在呢？事情算查清了吗？”
甄嬛道：“小印子已经认罪，皇上赐死了，至于姐姐宫道上的油，今早也查到了。”
安陵容立即道：“是谁？”
“一个小太监。”甄嬛语气很淡：“说是端菜时摔了一跤，把油洒在路上，怕受罚，今早畏罪自尽。”
安陵容怔住：“又死了？”
“是。”
屋里安静片刻，安陵容终于低声道：“昨晚实在太险，还好姐姐和眉姐姐都平安，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
甄嬛点头：“是啊，还好。”
安陵容看她神色疲惫，也不好久留，又问了浣碧几句，得知只是皮肉伤，便起身告辞。
“姐姐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
甄嬛送她到门口：“你也是，身子不好就多歇。”
安陵容笑了笑：“姐姐放心。”
她带着宝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