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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登基大典·宴席风波(第1/2页)
随后几日,曲长缨便一心三用:
她一边盯梢弟弟的登基大典,每一个环节都要过目,每一句祝文都要核对;一边处理堆积如山的朝堂各项事务,奏章批到手腕发酸。
同时,她还秘密布置下去了此次的大雁坡之行。她令她新晋的侍卫首领卫明轩,亲自挑选三十名好手,十五人负责探查,十五人负责护卫。
五日后。
曲长霜的登基大典,举行了。
天未亮,曲都的街道便被禁军清空,从宫门到圜丘坛,十里长街铺上了崭新的黄土,洒水净街。
百官早已在宫门外列队,玄、紫、绯、蓝、绿各色官服在晨光中铺成一片,鸦雀无声。
曲长缨站在弟弟身侧,替他整了整冕冠上的十二旒。
“阿姐。”
曲长霜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曲长缨则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声音轻柔的,像是小时候哄他吃药一般:
“没事,阿姐在。阿姐会永远在陛下身后,支持陛下,帮陛下稳住大局。”
曲长霜点点头,这才露出一抹镇定的、硬实的笑。“这朝堂之上,朕真正能信任的人,只有皇姐了。”
“陛下,阿姐也是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吉时到。
钟鼓齐鸣,声震云霄。曲长霜面容恢复平静。他严肃的在百官簇拥下步出宫门,登上玉辇,向圜丘坛驶去。
圜丘坛上,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太常卿宣读祝文,声如洪钟。
曲长霜面南而立,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次俯身,冕冠上的玉珠便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
司礼监的声音在阳光下刺破寂静:“俯伏——!”
百官如被无形的浪潮席卷,齐齐俯身,额头触地,衣袍摩擦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兴——!”
百官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如此反复,九跪,九兴……
曲长霜站在最高处,冕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每一个图案都绣得极精细,像是把整个大曲国的天下,都缝进了这一件衣裳里。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眼睛,在望向远方时,越来越亮,也越来越锐利——如刚出鞘的新刀,虽未饮血,却已然锋芒初露……
*
晚上,是为庆祝新帝登基,皇宫内还设置了为期三日的国宴。
阳庆殿内,华灯璀璨,亮如白昼。
殿顶,藻井彩绘着祥云仙鹤,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要腾空而起;两侧的立柱上缠绕着金丝绣成的蟠龙,龙目嵌着宝石,在光影中灼灼生辉。
悠扬喜庆的《倾杯乐》曲声落下,曲长霜接受百官敬酒。
他端坐于御座之上,冕冠已经换成了轻便的九旒,玉珠在烛火下微微晃动。“朕初登大宝,赖天地祖宗之灵,百官卿士之力。今日与诸卿共饮此杯,愿大曲社稷永固,万民安康。”他声音洪亮。
众臣,高呼万岁,为这喜庆的气氛更添喧腾。
然而——就在敬酒完毕、曲长霜落座时,后党一位官员不知是真醉了,还是装的,那谈论之声,竟然盖过了乐器,如针刺一般,刺进曲长霜与曲长缨的耳内:
“先帝新丧不过一月,国宴便如此奢靡,还要一连举办三日,简直——!”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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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听到,立刻吓得按住他的肩膀,而那人却借着“醉酒”之势,毫不在意,甩开那人的手。
“拦着我干什么,这本就是事实——”
而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下一瞬,曲长缨已然按住欲要发作的曲长霜,摇了摇头。
随后,她缓缓起身、慢步上前。
一步,两步,十步……
不急不缓,她站在那醉酒的人面前。
“公、公主殿下……”那人慌忙起身。
而他身体还未离开椅子——
只听哗啦——一声!
曲长缨手中的酒水,已然数从那人的头顶当头浇下!!
那人浑身湿透,扑通跪地!
“殿、殿下……微臣……”
“酒醒了?”
曲长缨居高临下,笑容未变,但语气明显更冷:“在国宴处耍酒疯,才是最大的有失体统。您说是吗,赵相?”她反而转身,看向纵容自家恶犬狂吠的后党之首——
赵瑞鹤。
殿内,霎时一片安静。奏乐和袖舞都停了。众人大气都不出,举起的酒盏的手也都缓缓的放了下来。
而后党老臣——赵瑞鹤,缓缓起身。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惯常的、滴水不漏的笑容,朝曲长缨微微躬身:“殿下息怒。此人不过是喝醉了酒,胡言乱语,当不得真。殿下大人大量,何必与一个醉汉计较?”
曲长缨也跟着笑了。道:“既是胡言乱语,管不住自己的口,那这口,便又本宫代为管教了——不妨就……掌嘴二十,就在殿内执行,让他长长记性。从今往后,每逢开口,便先想想今日这二十下,疼不疼。”
赵瑞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僵很短,短得像烛火跳了一下,便被压了回去。只是在曲长缨回身时,他才露出了眼底难掩的、更深的暴戾。
而那官员,更是酒也醒了、人也慌了,不停跪地求饶,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曲长缨只当没听见,返回座位后,她一边看着那人被行刑,一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
*
宴席上的这一个短暂的插曲,无疑的,给这场盛大的宴席染上了一层恐怖的阴霾。
那官员被罚、拉出去之后,大殿内的丝竹声,喧嚣声依旧在继续;舞姬的衣袖,也依旧在飘扬翻飞——可那热闹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让人脊背发凉。
而远处角落的席位上。
无人注意到——陆忱州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身躯坐得笔直,只是新伤叠旧伤,他的动作仍比平常,慢了许多。
只是,在曲长缨惩罚那后党官员时,他在一旁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端起了酒盏。
手背微红,动作缓慢而平稳,不过在酒杯送到唇边的刹那——
他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不是苦笑。
而更像是——
看着自己珍爱了数年的幼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时的……
欣赏……
和欣慰。
只是,当曲长缨回到席间,再次俯瞰般望向众朝臣——同时带着刺骨恨意掠过他的脸庞时,他的脸上,却又恢复成了那死寂一般的平静:脸色苍白、嘴角平直、眸色低垂而倦怠。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