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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沈洛又说了一遍，还是那两个字，不快不慢。
艾娃·卡特这回听清楚了，却更觉得好笑。
“先生，你是哪个公司的？”艾娃的助理上下打量他，“如果是来捣乱的，我现在就叫保安。”
“我再说最后一遍。”沈洛看着她，“道歉。”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艾娃笑了，“我去华国，机场要派专人接的。你们华国的品牌排着队求我拍广告。”
“所以呢？”
“所以，”她摊了摊手，“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人。这里是美丽国。”
旁边有人认出了这边的动静，渐渐围拢过来。
有人小声问怎么回事，艾娃的经纪人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人群里响起几声嗤笑。
主办方的筹备处负责人挤进来，站在外围，一时拿不准该劝哪一边。
……
“这华国年轻人是谁啊？”
“说不定是哪个富二代，喝了两杯，想在女朋友面前逞英雄。”
沈洛行事低调，平时都是李萌替他出面，所以在美丽国知道他的不多。
而一些认识沈洛的大佬，也没表态，想看看沈洛如何处理。
赵子妤拉了拉沈洛的袖子，压低声音：“算了，沈洛，我们走吧。这是人家的地盘，闹大了不好看。”
沈洛自然不会走，对方先羞辱了自己的女朋友，又有辱华言行。
这不单单是个人恩怨了，而上升到了立场问题。
也关系到他们九州以后能不能有尊严的站上国际舞台。
“走可以。”沈洛没回头，“她先道歉。”
赵子妤心里一暖，又一紧。
她懂沈洛，他说出这句话，这事就没法善了了。
“好。”沈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七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公开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道歉，从今天起，华国市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代言的任何东西，也别想再进华国。”
大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笑声。
“他说什么？华国市场跟他有没有关系？”艾娃的经纪人笑得直不起腰，“年轻人，你以为你是谁？华国市场的门卫吗？”
“我在好莱坞二十年，”一个制片人模样的人摇头，“没见过这么狂的。”
艾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进不了华国。”
“你等不了太久。”
沈洛不再看她，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角落里的摄影团队立刻会意，把刚拍到的片段剪出来，传到他手机上。
他看了一遍，确认那个拉眼角的动作清清楚楚，然后打开微书的工作群，把视频发了出去，附了一句话。
“立即发，全网，不用给我留任何余地。”
……
洛杉矶晚上九点，大洋彼岸的华国，正是中午十二点。
微书的官方账号发出那条视频的时候，配文只有一行：好莱坞当红女星艾娃·卡特，在九州晚宴上公然做出辱华动作。
视频不长，四十秒。
十分钟后，热搜第一。
热评第一条只有九个字：赚着我们的钱，打我们的脸。底下二十多万个赞。
半小时，转发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认出那是九州办的晚宴，有人扒出艾娃在华国的六个代言，一家一家点名，官媒的账号也开始转发。
话题后面跟了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
宴会厅里，变故是从手机开始的。
先是一个宾客的手机响，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凑到同伴耳边说了几句。
然后是第二部、第三部。
越来越多的人低头刷起屏幕，再看向艾娃时，眼神都变了。
艾娃的经纪人手机响个不停。
他接了一个，说了两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第二个电话进来，他没敢接，手指哆嗦着点开邮箱，一眼看见三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三个华国品牌的法务部。
暂停合作函。
解约告知函。
还有一封，是她刚谈下来的一个奢侈品牌，措辞很客气，意思只有一个，合作取消。
如果只是这些华国品牌商也就算了，那些代言的国际品牌商也纷纷发来了警告，让她纠正自己的言行。
没有哪个品牌愿意失去华国这个未来的大市场。
“艾娃。”他声音发紧，“出事了。”
艾娃抢过手机，看完那三封邮件，又刷到那条视频，脸白了：“这……这不可能，才一个小时……怎么会？”
她知道自己的刚刚的言行不妥，但是她觉得以自己公司的背景，可以将那些黑料压下去。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发布类似言论了。
但是今天她惹错人了。
经纪人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视频是微书发的……微书……”
他想起来了。
微书，华国最大的社交平台。
而眼前这个人，刚才把视频发给了微书，说，立即发，全网。
就在这时，厅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胖子挤开人群冲进来，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满头是汗。
在场的人大多认识他，科恩，艾娃所属经纪公司的老板，好莱坞最有权势的经纪人之一。
他本来在城市的另一头出席活动，助理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外套都来不及换，一路火速赶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冲向自己的艺人。
没有。
科恩径直穿过人群，一直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站定，弯下腰。
“沈先生。”他喘着气，“万分抱歉。我代表公司，向您和赵小姐道歉。”
全场鸦雀无声。
沈先生？哪个沈先生？
人群面面相觑。
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把这个称呼和晚宴的主办方对上了号，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科恩！”艾娃尖叫，“你疯了吗？你跟他道什么歉！”
“你闭嘴！”科恩回头，眼睛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她脸上，“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三个品牌解约，还有索赔的。
你的新片明年要在华国上映，片方刚给我打电话，问怎么收场。
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谁吗？九州科技的创始人，这场晚宴真正的主人。
微书也是他创办的。
你在他的宴会上，侮辱他的客人，还被他的摄像机拍了下来！”
艾娃的腿一软，扶住了身后的桌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红毯上对记者放话，说这个代言非她莫属，现在她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九州。
微书。
这两个名字她当然知道。
一个是眼下全世界最出风头的科技公司，一个是华国十几亿人的舆论场。
而这两样东西的主人，刚才站在她面前，让她道歉，她问，你是谁。
大厅里落针可闻。
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几个人，这会儿恨不得把脸埋进酒杯里。
那位说“没见过这么狂的”制片人，端着杯子往后缩了两步，恨不得当场隐身。
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删自己刚才发出去的动态。
“现在，”科恩直起身，声音发哑，“向赵小姐道歉。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