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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看宋凡的笑话？
十一月十八日。
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东三环外，林家祖祠旧址。
三十年前的一场大火，把这里烧成了废墟，后来这块地几经转手，长满了荒草。
谢卫东用了三天时间，在废墟上搭起了一座临时会场。
白色的帐篷，镂空的雕花隔断，红木桌椅，每一桌上都摆着鲜花和精致的餐具。
一百桌，整整齐齐。
会场入口处，立着一块四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六个大字——
林氏宗族重建！
碑文是宋凡亲自写的，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画，力透石背。
会场搭好了，酒温上了，菜备齐了。
上午九点，会场开放，没有人来。
九点半，还是没有。
十点，空无一人。
一百桌的酒席，白色桌布在风里轻轻飘动，杯盘碗碟干干净净，像一场盛大的空想。
而马路对面，叶家那块地皮上，五千平的巨型会场，已经人满为患。
豪车排了两条街，宾客络绎不绝，笑声和音乐从对面飘过来，刺耳得很。
四大家族的横幅挂在会场正门，红底金字——
“京城商业联盟成立大典”。
叶天明坐着轮椅，被人推到会场最高处的观景台上，居高临下，正好能看到马路对面宋凡那冷冷清清的会场。
他大笑起来：“一百桌，一个人没有。哈哈哈，宋凡，你也有今天！”
……
宋凡站在会场入口处。
许婉清站在他旁边，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脸被风吹得有些红。
谢卫东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宋先生，十点了。”
宋凡看了一眼手表，点了下头。
“再等等。”
谢卫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十点十分。
十点二十。
十点半。
风越来越大了，帐篷的边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有几桌上的鲜花被风刮倒，花瓣散了一地。
“轰隆隆！”
就在这时。
马路对面的方向，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是一个车队。
三辆黑色的奔驰大巴，沿着东三环开过来，在路边依次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深蓝色旗袍的年轻女人，身后跟着十几个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还有七八个提着礼盒的随从。
许婉清认出了那个女人。
欧阳蓓蓓，她的表姐。
欧阳蓓蓓身后，还有一个人。
欧阳俊。
他换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得意洋洋，看起来心情极好。
许婉清的心提了一下。
金陵欧阳家的人，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给宋凡撑场面的？
她刚升起这个念头，就被浇了一盆冰水。
因为欧阳蓓蓓和欧阳俊，压根没往这边看。
他们下了车之后，径直穿过马路，朝对面四大家族的会场走去。
路过宋凡这边的时候，欧阳俊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空荡荡的一百桌酒席，又看了看站在入口处的宋凡和许婉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哟，婉清妹妹。”
“这就是你老公的排场？一百桌，空的？”
“厉害了，我还以为宋大老板在京城呼风唤雨呢，原来连个捧场的都找不到？”
许婉清的脸白了一瞬。
欧阳蓓蓓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宋凡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怜悯。
“婉清，当初在金陵的时候，我就劝过你，别跟着一个不知深浅的男人瞎折腾，你不听。现在好了，京城的天，可不是谁都能撑得起来的。”
“回去吧，趁还没丢人丢到底。”
许婉清的嘴唇抿得发白。
她能忍受别人嘲笑她自己，但忍不了别人当面羞辱宋凡。
偏偏说这些话的，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说完了？”
宋凡的声音响了起来。
欧阳俊挑了挑眉：“怎么？宋大老板有话说？”
宋凡没看他，看的是欧阳蓓蓓。
“欧阳家的人，我见过不少。你们那一家子的毛病，捧高踩低，见风使舵，骨头比面条还软。当年许婉清去金陵，你们设局、下套、背后捅刀子，这些事，我记着。”
欧阳蓓蓓脸色一变：“你！”
“今天你们大老远从金陵跑来，不是来给我撑场面的，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完笑话，顺便去对面跪舔四大家族，一举两得。”
宋凡往前走了一步。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一百桌，就算空到最后一桌，也轮不到欧阳家的人坐，你们不配！”
欧阳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以后也别来了。”
宋凡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不管是求我办事、求我投资、还是求我给欧阳家续命，门都没有。就算你们跪在我门口，我也不会开。”
他偏过头，看了许婉清一眼。
许婉清正咬着嘴唇看他，眼眶红红的。
宋凡伸手，替她抹掉眼泪，随后望向欧阳俊和欧阳蓓蓓，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方向指着马路对面。
“滚吧！”
……
欧阳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作，但看到宋凡身后站着的萧战和四个龙门精锐，嗓子眼里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欧阳蓓蓓拉了他一把：“走，跟这种人费什么口舌。”
一行十几个人灰溜溜地过了马路，钻进了对面的会场。
谢卫东站在旁边，捏紧了拳头。
“宋先生，欧阳家这帮人——”
“无所谓。”
宋凡打断他：“准备开席。”
“可是……没人啊。”
谢卫东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苦涩。
宋凡没回答，走到许婉清身边，拉着她往会场里面走。
“走，吃饭。”
“就咱俩？”
“咱俩怎么了？当年咱俩结婚的时候，不也就一桌人？”
许婉清被他这句话逗得鼻子一酸，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那时候是穷，不是没人来。”
“今天也不是没人来。”
宋凡拉开主桌的椅子，让她坐下：“是来的人，还在路上。”
许婉清半信半疑地坐下了。
一百桌的会场，就两个人坐在正中央，安安静静地喝茶。
唐小龙站在会场入口处，手里抓着对讲机，来回踱步。
“唐队，要不要跟宋先生说，撤了吧？”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问。
唐小龙瞪了他一眼：“闭嘴！宋先生说等，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