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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模糊？记忆修改？或是两者皆有？
此时，幻忆铃的幻境中，迟观还在望着手中的照片出神。
能在相片上站得和他如此之近，还能够做出亲近的动作，想来，那个面容模糊的男孩应该是与他关系很好的某个人。
可为什么……他不仅不记得，甚至十年以来从未注意到照片上如此明显的异常？
反倒现在发现不对劲后，他的脑中，才若隐若现的冒出了些许片段。
某天，突然被妈妈带到大家面前介绍的新家人；
跟在他身后，一点点熟悉孤儿院内部构造，脸上带着好奇的孩童；
趣味相投，无话不谈的好友；
以及年长自己两岁，会温柔抚摸自己脸庞的、笑容中又透露着危险的——
“哥哥……”
完全不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使迟观呆滞地怔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响。
“小心！”
“铛！”
金石相交般的声音于身前响起，终于将迟观游离的注意力拉回来。
抬起头时，他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模样，先前完好齐整的建筑如同终于走到尽头的美梦，再度被烈焰席卷化为四分五裂的废墟。
前不久还坐在书桌前安静处理工作的中年女人，此时已经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鬼，伸出尖牙利爪朝他们扑来。
她的头顶与身后，一对长着利齿的尖耳、与荆棘缠绕的三条血红狐尾一起，随着高速的运动在空气中颤抖。
她本是向自己扑来，却因为唐装青年的反应及时，被挡在了他五步开外。
此刻，水墨抽出了从实战课上带回的练习横刀，接下了来自“孤儿院院长”的攻击后，另一只手在身侧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二人脚下光芒大盛。
无数繁复图案构成的术法展开，从边缘升起许多条翠绿色的光带，向上闭合，如花朵闭合般构筑成一个坚实的牢笼。
它不断朝中央收缩，压着烈火漫天的幻境变为一颗圆球，再越变越小，最终化作雪白的铃铛，叮铃一下摔到了地面，再也没有动静。
蔫蔫巴巴，看着还有点可怜。
迟观还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肩膀上就轻轻搭上了一人的手臂。
水墨来到他身边，道：“幻境进入二阶段，本来应该让你独自克服的。”
“不过，看你颇不在状态的模样，还是下次再说吧——反正距离期末还有段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练。”
“嗯……”
迟观倒是回应了，可一看上去就是不在状态。
瞧他这副模样，水墨想起先前在幻境中，对方盯着手机瞳孔地震的模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于是他也就顺便问了：“刚才，我好像有听到你在喊……哥？”
迟观点点头，一边皱着眉回忆，一边语气犹疑地道：“我发现，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的存在，有点奇怪。”
“在此之前，我从未察觉到自己对家的记忆有什么不对，可当我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后，又有许多我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出现在脑海。”
“那些画面中……我、我们……许多孩子都会叫他‘哥哥’。”
“我最多只能回忆起他是我们中最大的孩子，也年长我两岁。但除此之外，他是谁、名叫什么、样貌如何，却一概想不起来。”
哥……哥？水墨听到从迟观口中蹦出的称呼，眉心不受控制地一跳。
该不会是迟言那狗东西吧？
他还记得，这死装男刚登场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了个迟观他哥的身份。
“不、不可能是他。”水墨如此问出去后，当即便得到了迟观的否定。
“为什么？他不是自称你的哥哥吗？”
“诡异无法同时寄生多个个体。”迟观摇摇头，道：“如果我没记错，他来的时间是在妈妈出事之后。作为罪魁祸首，迟言已经占据了妈妈的身体，无法再使用本体或寄生其他人。”
“强如碎片，在那时也是要先放弃寄生裴老先生，才能侵蚀裴峻身体的。”
逐步在掌握能力的诡异之主幼崽亲自抛出的设定，水墨自然没有怀疑的道理。
令他感觉疑惑的，反而是另一个地方：“等等，为什么你这么确定，迟言就是造成孤儿院惨剧的凶手？”
“他都亲口承认了。”迟观回答得理所当然。
——但他会骗人啊！！
水墨内心尖叫。
迟观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而作为知情人的他已经知晓，迟言绝对就是那什么该死的哥哥！
他——另一个自己——与漫画世界之间的牵扯，远比自己想得深得多。
他已经快得了一种听见这狗东西名字就心脏一停的病了。
随着剧情的逐步推进，他能察觉到自己离真相也越来越近，可道路前方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一点，反而比最开始时更加浓重了。
……该死，别再纠结暂时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了。
水墨晃了晃脑袋，将风衣青年的身影从思绪中挥散。
“无妨，等我们再次见到迟言，亲手把那家伙摁在地上揍一顿后，再去问个清楚也不迟。”他冷笑着开口道，“我觉得，就算你的记忆或认知被影响，彼时的他作为高级诡异，也很难被这样的手段波及到——毕竟他可是要角逐诡异之主宝座的家伙，手头也该有点散落的权柄吧？”
迟观一怔，随后被他说服：“有道理。”
“对嘛，不要为五分钟内无法解决的事情操心。不如放眼在当下，我们可以做到的事情上。”水墨面带微笑地道，既是说服迟观，也是说服自己。
“比如提升实力。”
说着，水墨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此时才刚过七点，距离他们吃完饭进来训练室开启幻忆铃，只过了一个多小时。
房间都订了，术法也设了，总不能让他花出去的碎星墨白费。
“离睡觉时间还远，不如我们抓紧时间练练武艺。”他颇为生疏地回忆着封无休的模样挽了个刀花，“正好，今天刚得了龙老师的许多指点，还没找到地方实践呢。”
“如何？迟观老师，愿意赐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