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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一颤。
他终于怕了。
他意识到，程书海从头到尾没有跟他争辩，不是因为心虚，也不是因为大度。
而是因为，在程书海眼里，他许大茂，已经不配当一个需要去争辩的对手了。
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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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到了嘴边的几句狠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手脚冰凉。
院子里的人，也渐渐散了。
只剩下许大茂，还瘫在地上，和他的父母，以及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的妻子，李红梅。
中院，程家。
一进屋，傻柱还气得不行，在屋里来回踱步。
「哥，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不服！今天不砍他许大茂一刀，他以后还得在背后嚼舌根！这种人，就得打怕了才行！」
程书海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傻柱，坐下。」
他看着傻柱，耐心地解释道：「你今天要是真动了刀，那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
「他许大茂造谣，是品行问题，是犯错。你动刀伤人，那就是犯罪。到时候，他躺在医院里，成了受害者，所有人都会同情他。而你呢？你就要被抓起来，你的工作，你的家庭，你刚出生的儿子，你媳妇，全都要被你拖进泥潭里。」
「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值得吗？」
傻柱听着程书海的话，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虽然脑子直，但也知道，程书海说的是对的。
「可是.........哥，就这么让他打扫一个月厕所，太便宜他了！」傻柱还是不甘心。
「谁说，就只是打扫厕所了？」程书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看着傻柱，一字一句地说：「傻柱，你记住。对付这种烂人，动拳头，是下策。因为你打不掉他肚子里的坏水。真正有效的处理方式，是让他，从根子上，失去继续在这个院里搅事的能力和机会。」
傻柱愣住了。
他听出了程书海的话外之音。
「哥.........你的意思是.........」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要把他.........赶走？」
程书海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叮嘱道：「从今天起，你不要再碰许大茂一根手指头。院里不管谁说起这事儿，你都别掺和。今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这些话，还有之前我们俩在屋里喝酒说的那些，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提，包括你媳妇。」
傻柱看着程书海那深邃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程哥这是要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而这种方式，一定比自己动刀子，要狠得多。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的陈雪茹，此时也走了过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从傻柱手里，接过了那把被他扔在地上的菜刀，转身放回了厨房。
然后，她对傻柱说：「傻柱，天不早了，赶紧回家去吧。翠兰和孩子，肯定都等着你呢。这里有你哥在，放心吧。」
陈雪茹的话，让傻柱彻底安下心来。
是啊，有程哥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冲着程书海和陈雪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四合院的风波，就这样，在程书海的雷霆手段之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后院，许家。
李红梅一言不发地将失魂落魄的许大茂从地上扶了起来，拖回了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许大茂刚想喘口气，脸上就又挨了重重的一下。
「啪！」
「啪！」
李红梅左右开弓，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许大茂给抽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你.........你还敢打我！」许大茂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蠢货！」李红梅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许大茂，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惹的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程书海！是这个院里的居委会主任！是市里挂了号的先进典型！是能跟轧钢厂的厂领导，甚至工业部的大领导都说得上话的人！他背后站着街道办的王主任，站着轧钢厂的娄半城！」
「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电影放映员！你爹在厂里也就是个老资格，可人家程书海现在是国家重点合作项目的技术总顾问！你拿什么跟他斗？」
「你竟然敢当着全院人的面，拿他最宝贝的家人，拿他最看重的名声开刀？你这不是在跟傻柱斗气，你是在拿我们全家人的命，去往枪口上撞！」
李红梅的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许大茂的身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我就是以为他会心虚.........」许大茂捂着脸，还在嘴硬地辩解，「只要他一急着解释，院里人肯定就更信我的话了.........」
「他像心虚的样子吗？」李红梅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他从头到尾，跟你争辩过一句话吗？」
「他没有！因为他已经不打算跟你争了！你明白吗？蠢货！」
李红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尖锐。
「当一个人，连跟你吵架的兴趣都没有的时候，那不是因为他怕了，也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因为在他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要做的，不是跟你争辩对错，而是想着怎么把你这块绊脚石，给乾乾净净地搬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许大茂的脑子。
他猛地想起了程书海临走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平静丶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李红梅说的是对的。
程书海，已经不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去警告的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