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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写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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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拿笔杆抵着下巴想了想。这句写得还行,不油不干,就是句子有点长,回头誊第二稿的时候再改。她把这几行划上一个小小的三角标记,表示待议。
    接着往下写。林昭和那个老同学进了百货大楼,上了二楼成衣区,对方给她推荐一件大红的呢子大衣,说“你穿这个显气色”。林昭看了看标价,笑笑说不用。老同学拉着她去照镜子,镜子里的林昭穿着那件红大衣,腰身收得紧,领子翻出来是兔毛的。光打在她脸上,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脱下来,挂回了衣架。
    苏茵茵在这里停了停,把笔搁下。
    她在心里过了两遍接下来的情节。这本言情小说的主线她三个月前就搭好了——林昭回城,重逢旧友,遇见一个人,拉扯,最后留在小城。结局她早想好了,林昭没回省城,就留在县城教书,一边教一边写书,日子平平静静过下去。男主角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写成个团圆的收尾,按她本意,写到两人在河边散步就停,后面留白,让读者自己想去。
    她把这个想法记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又翻回正文接着写。
    写到十一点,今天的章目收在“林昭把红大衣挂回去,转身下了楼”。三千来字,不算多,但这本不急着赶,慢慢写。
    她把稿纸理好,放回铁皮柜最下层,用两本旧化学教材压着。然后打开桌上那本教案本,翻到下一页,写了明天的事:
    上午两节课(溶解度曲线)
    下午去县局补笔录
    晚上:写完《山河故人》第三章
    她想了想,在后面又添了一行:
    《剑出星城》完稿。待送。省城天府市,春风文艺出版社,编辑:陈建国。(地址电话见钱包名片)
    写完这一行,她把笔帽扣上,把教案本合上放好。台灯下那沓稿纸静静压在教材下面,露出一个角。她伸手把那个角也塞进去了,平平整整。
    关了台灯,她靠在椅背上,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外面山里的风呜呜地吹,杉树梢扫着宿舍的瓦顶,唰唰响。她想起上周六在县里逛街的时候,路过邮局,进去买了个大的牛皮纸信封,准备等哪天休息,把稿子复印一份寄往天府市。印刷体比手写体好读,编辑看着不累。可是复印贵,一张三毛,二十万字要六七十块,还不算装订。她打算等这个学期结束,去市里找家便宜点的复印店,印两份,一份寄,一份留着。
    那时候冬服的事也收尾了,方便面厂年底对账也过了,服装公司那边小杨能顶得住。她可以抽个周末,坐班车去天府市,亲自把稿子送到出版社,当面见见那个陈编辑。她没见过陈编辑,是去年冬天在《小说月报》上看见的征稿启事,地址抄下来的。寄过一次短篇,退了,但编辑附了回信,说“笔力尚可,望寄长篇”。那封信她至今留着,夹在《剑出星城》的扉页里。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旧伤没再犯,骨头里那种酸酸的舒服劲儿上来了。从系统商城换的那本《踏云步》晨练也练了小半个月,脚下确实稳了不少,写板书写久了站得也稳。
    苏茵茵把椅子推回桌下,关了办公室的灯,回宿舍。
    临睡前她又想起一桩事——周丽丽那个局,周六。她还没想好去不去,但有一点确定:如果去,她要穿那件驼色羊绒衫,不换大衣。她不打算跟谁比较,但也不打算委屈自己。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照着后山那一带杉树林。那片林子后面,就是她每天清早翻越的四座山峰。
    明天五点,照常。
    晚上九点刚过,电灯闪了两下,灭了。
    整栋教学楼和宿舍楼几乎同时响起一片“哦——”。苏茵茵正在办公室批实验报告,眼前一黑,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点。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学生宿舍楼一片漆黑,几个窗口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是学生自己点起了蜡烛或煤油灯。操场后面的教师宿舍也暗着,只有门卫室亮着一团黄黄的光,大概是老李点了马灯。
    星城山冬天常停电。山高路远,线路老化,一刮风下雪就跳闸。县供电所说今年年底要扩容,但还没轮到星城山这一段。苏茵茵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蜡烛,那是她上个月去镇上开会顺路买的,一包五根,还剩三根。她用火柴点上,固定在桌角的铁皮瓶盖里,火苗晃晃悠悠,照亮了半张桌子。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几个住校的初一学生正从教室那头摸过来,手里端着墨水瓶做的煤油灯,火苗小得可怜,照着一张张不知所措的脸。
    “别乱跑。”苏茵茵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但走廊里有回音,“各回各宿舍,点灯的时候小心,别把被子点着了。”
    “苏老师,”一个女生举着手里的灯凑过来,是刘小梅,“我们宿舍的灯油快没了,能不能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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