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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东恩义高(第1/2页)
“这个么?
袁凡嘿嘿一笑,右手往张謇跟前一伸,“诚惠,两千元!”
张謇一下哭笑不得,还真就招手让吴义高过来,“去账房支两千的票子过来。”
吴义高也觉得有趣,应了一声,乐呵呵地往后头跑去。
这会儿小满也出来了,一手拎着提箱,一手拎着一盒饼。
“这饼好吃吗?”
小满与张府的仆役一道,出来得急了,嘴上还粘着薄薄的饼屑。
“好吃,叔儿,这么小这么薄的饼,您知道有多少层吗?”
小满舔舔嘴,眼里满是惊讶,“我仔细数了,竟然足足有十八层,难怪这么酥脆!”
“这是西亭脆饼,的确是费了功夫的,他们那作坊还是找我题的字儿!”
张謇笑着应了一句,转过话头,“了凡,那外祸究竟为何啊?”
“瞧孝若兄下颌的奴仆宫,尖削如狼牙,右颧的白虎位,暗斑如败叶,这是“恶奴反主,白虎临身”之相,主血光横死!”
纵然知道袁凡必有妙法,可听到这样的批断,还是让张謇心惊胆跳寒毛倒竖。
“啬公不用惊慌,既然我得了您的卦资,自然就要给您包圆了!”
吴义高小跑着过来,袁凡接过票子,“吴管家,你说对吧?”
吴义高不住憨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袁先生是在与小的说话么?”
袁凡点点头,笑吟吟的,“孝若兄的面相,会被恶奴所刺,你觉得如何?”
“老爷是南通的万家生佛,少爷待下人也是恩重如山,哪个黑了心肠的刁奴,竟敢心生歹意?”
吴义高目眦欲裂,双拳一握,周身咔咔作响,大声叫道,“袁先生,还请您明说,老奴这就去结果了他!”
袁凡呵呵一笑,“照你看来,此人该死?”
“如此黑心恶奴,该死!”
“果然该死?”
“不只是该死,还要不得好死!”
“那好,那你就死去吧!”
袁凡笑容未敛,右手如乌云盖日,一掌罩下。
“六三,观我生,进?退?”
袁凡现在功夫深了,虽然没想过开宗立派,但信手拈来,无形无意,已经不拘泥于是三世七还是白猿击剑图了。
这一手擒拿,就像是八卦中的观卦。
我要拿你,看你怎么走,是进还是退?
“袁先生,你……”
吴义高满脸激愤,脚下却是连踩两步,眼见得摆脱不了袁凡的大手,第三步踩到一半,往前一抖身,像是老狗从河里钻出来,抖身之间,劲力四溅,筋骨齐鸣。
“喝!”
吴义高左手一弹,如白鹤弹翼,去架袁凡的手掌,右手却是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
袁凡微微一笑,也没变招,一掌压下。
见袁凡有些托大,吴义高心中暗喜。
他左手架实,右手正要抽枪,嘴巴却陡然张开,一声惨叫,不由自主地喷薄而出,“啊!”
吴义高打的是白鹤拳。
白鹤拳最擅辗转腾挪,四两拨千斤。
从十来岁开始练拳,到如今练了三十年,吴义高的功夫已经上身了。
所以袁凡突然发难,他也来得及反应,脚下的步法是有名的七步三战,手法就是白鹤弹翼。
三战就是“三占”,讲的是走位的机变,白鹤弹翼,弹翼不是展翅,弹更有力量,更加锋锐。
不想头上那只手掌压下,三战只走了两战,就战不下去了。
这一出手架住的,哪里是一只手掌?
这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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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
吴义高那只手,脆弱的就像是小满手里的西亭脆饼,完全没有任何阻碍,便被袁凡的那只手戳破!
打断!
压碎!
袁凡的手顺势而下,拂过吴义高的脑袋,到了后颈处,掌心一合,“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
吴义高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了凡,这,这……”
此番交手,真是电光火石之间,吴义高便落到了袁凡手上。
张謇与袁凡并肩而立,都没感觉到袁凡动了手脚,便已经打完收工。
张謇父子瞠目结舌,吴义高可是他们家的忠仆来着,他怎么会有问题?
徐树铮在一旁却是拊掌而叹,“了凡先生,好手段啊!”
他是识货的,这吴义高的功夫不浅,怕是到了明劲大成,反应也不慢,嘴里说着屁话的时候,脚下就在蓄力了。
就这,还是被袁凡轻描淡写地拿住了,不比拿一只小鸡仔来得困难。
袁凡瞧着地上的吴义高冷笑。
四两拨千斤?
吴义高有没有四两不知道,可袁凡那膀子力气,何止千斤!
你拨得动么?
张家来了两个护院,将吴义高的枪下了,又用麻绳将他捆成了粽子。
吴义高悠悠醒转。
“相好的,叫什么?”
“吴义高。”
“真名?”
“袁先生,我就叫吴义高,我伺候老爷二十年了,鞍前马后……”
吴义高晕了一阵,晃了晃脑袋,仰头抱起屈来。
“是么?”
袁凡嘿嘿一笑,“来,叫一声,倭皇明治,是狗娘养的!”
霎时间,吴义高面色铁青。
袁凡淡然道,“说吧,叫什么?”
吴义高这下老实了,“东恩义高。”
张謇父子面面相觑,心底透心凉。
他们倚重的忠仆,竟然是个倭奴?
“东恩义高,吴义高,意思是到了华国,就没了东恩义高了,对吧?”
“……”
这东恩义高的爹名叫东恩纳宽量,曾经来华国偷师,学了不少东西回国。
尤其是在福建,还拜了鸣鹤拳谢崇祥为师,得了其中三味。
东恩义高二十岁来华,给他派到了张謇身边。
再问几句,东恩义高便不再说话了,而是扭头看向张謇,“张老先生,义高伺候了您二十年了,自问还是对得住您,对得住您那把枪,您要记得义高的好,还请您给我一个痛快!”
张謇眼神复杂,这东恩义高虽然背着任务,但埋得很深,起码到目前为止,还真是尽了一个老仆的本分。
“义高,你这一走,媳妇儿和娃该咋办?”
十五年前,由张謇做主,帮他挑了大生纱厂的一个女工,后来还有了两个娃。
大的十三,小的十一,还说过两年就来张家为仆,这就是家生子。
“秋娘,大鸣,小鹤……”
东恩义高念叨着家小的名字,眼神漠然,像是念叨着一堆工具。
他已经用不着那些工具了,用不着的工具,跟他还有什么关系呢?
他顿了一下,口中唱起了歌。
“春日高楼明月夜,盛宴在华堂。
杯觥人影相交错,美酒泛流光。
千年苍松叶繁茂,弦歌声悠扬。
昔日繁华今何在,故人知何方?”
这首歌叫《荒城之月》,刚刚出来,就举国传唱。
东恩义高就是唱着这首歌,离开了倭国,来到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