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说使唤,就使唤。
“谢渊,你把发财树搬到这边来呗。”
“好。”
谢渊放在手中的书,起身一边撸袖子一边往宋清倾指示的方向去。
他轻而易举抱起跟他差不多高的发财树,走到宋清倾旁边确认:“放这?”
宋清倾:“嗯呐。”
他们昨天改完日期以后,正好路过一家新开的店面,宋清倾一看中了店门口的发财树。
两人当心血来潮去了花鸟市场,直接弄了一颗大的回来了。
还买了些其他的花草,将整个阳台填得满满当当的。
毛球趴在阳台门口的地毯上打呼,谢渊出去的时候嫌它挡路,伸手就要给拎回宠物房。
宋清倾伸手拦下,他看了她一眼,作罢。
翌日,谢家丧礼,谢渊决定带着宋清倾出席。
两人穿着同款的黑色大衣,站在一众谢家人前面,静静望着面前三块墓碑。
周遭的其他谢家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擦泪。
虽不知情感真假,但面上功夫是有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加上墓园这种特殊环境,宋清倾觉得连风都带着几分压抑。
不过谢渊似乎并不受影响,脸上神情反而还挺轻松,且没有半分悲戚。他甚至还轻轻牵着她的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无聊间的把玩。
宋清倾轻拍了他一下,觉得他和这三位逝者的感情哪怕不深厚,但到底逝者为大,还是少些小动作为好。
谢渊懂她意思,停下动作,乖乖没动。
不多时,悼词响起,冗长而肃穆,周遭的啜泣声又浓了几分。
等到仪式过半,轮到众人献花。
谢渊随手接过两束白菊,递给宋清倾一束,自己留了一束,然后动作从容不迫地放在墓碑前。
他没有多余的鞠躬,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单独朝着张婉莲的墓碑微微颔首,平静地看了一眼后,便转身牵住宋清倾的手,往旁边退去。
宋清倾和谢渊今天是卡着点过来的,两人全程没说几句话,安静过完葬礼后,就准备退场。
临走前,宋清倾扫了眼轮流给逝者鲜花的谢家人。
里面没有叶谦之,也没有谢安怡。
好奇怪。
为什么谢家长辈的葬礼,他们两没到?
细细想来,叶谦之好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
因为知道谢渊不喜欢她和叶谦之走得太近,所以她便转着弯问:“为什么没看到谢安怡?”
谢渊轻松的神色重了几分,侧眸望着她道:“不知道。”
宋清倾“哦”了声,不再多问。
反正都是成年人,怎么都出不了大事吧?
思忖间抬头,她一看,谢渊带她走的方向好像不是墓园门口的方向。
“谢渊,你往哪走啊?门口不是在那边吗?”
她抬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拉着谢渊就想掉头。
谢渊将她牵回来,“上次说想带你见个人,她就在这。”
宋清倾愣了愣,意识到那个人,应该也已经逝去了。
又走了约莫三四分钟,谢渊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
这里远离丧礼的人群,没有扎堆的白玉墓碑,只有一座单独矗立的墨玉墓碑。
碑前放着祭品,碗里的水果还带着清洗过的水渍,显然是刚放上去的。
两人刚在碑前站定,方正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将手上的一束白玫瑰递给了谢渊。
谢渊将花给了宋清倾,自己则单膝跪在碑前,用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一丝浮尘。
他面色带着些许浅淡的怅然和沉重,等确定墓碑干净了,才道:“妈,就是她了。”
他声音放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人。
侧头看向宋清倾时,他语气又添了几分温柔,“清倾,这是我妈妈,唐瑶。”
宋清倾抱着白玫瑰的手微微收紧,望着谢渊的眼里溢出几分心疼。
谢渊在介绍唐瑶的时候,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多了几分依赖。
那种伤痛又怀着思念的神情,她第一次见。
谢渊示意她上前,她顺从走到碑前,俯身将花靠着放在碑旁。
“阿姨您好,我叫宋清倾,是阿渊的女朋友。”
随着她说话,原本阴沉的天逐渐透出丝丝缕缕的金光,照得墓园都多了几分暖意。
谢渊微眯着眼,看了眼天边那抹光亮,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他,这一刻竟下意识觉得,那抹光亮是唐瑶对他们的回应。
他牵着宋清倾,对着墓碑低语道:“妈,你也很满意她对不对?”
“其实我很早就想带她来看你,但我……没脸来看你。”
他当初是奔着报仇的心回国的,可却在关键时候收了手。
因为这一收手,他让唐瑶的仇人又多活了四年。
他还把谢家带到如今的高度……
“妈,儿子不孝。”
宋清倾在旁边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接着,她又听到他说:“谢明朗和谢志远这两个狗东西都死了,你看到了吗?”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也只有等他们都下去给你赔罪,我才有脸带着清倾来见你。”
“你这些年都还好吗?”
以前你还来梦里看我,现在好久都不来一次了……而且每次,都不让我看清你的脸。
最后这句谢渊没有说出口,他觉得他没脸要求唐瑶去梦里看他。
结合谢渊私生子的身份,外加他方才只对张婉莲颔首哀悼,宋清倾猜测,谢明朗和谢志远对唐瑶应该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不然,谢渊不会因为私生子这个身份就说如此痛恨他们的话,更不会觉得自己不孝。
可他什么都没向她透露过。
就像他手腕上的伤疤,他也一直不让她看。
她很想尊重谢渊的决定,也相信谢渊不告诉她,是有自己的考量。
可看见他对着墓碑低语自责,看见他似乎背负了很多沉重的过去,她还是忍不住想探知,想跟他一起承担。
她朝着他靠近了些,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
她想用行动告诉他,她在陪着他。
如果有什么事情,她可以和他一起分担。
谢渊感受到她的靠近,他挺了挺背脊,收起流露出的些许脆弱,恢复那惯有的沉稳与冷肃,看向她道:“清倾,有什么想跟我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