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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长赵大石拍了拍腰间的后装步枪，咧嘴一笑：“快了，再过两道山梁就到。放心，这条道太平了大半年，格罗尔那帮人不敢来惹事。”
他说得底气十足。这两年沧溟跟日耳曼诸部结盟，商路上别说劫匪，连偷东西的小贼都少见。
沿途部落的人见了沧溟商队，都客客气气的，有时候还会送点野果、皮毛换点盐巴。
没人想到，死神已经在山谷的林子里张开了网。马车刚拐进一道狭窄的山谷，两侧的橡树林忽然“哗啦啦”一阵乱响。
“咻——咻咻！”十几支短标枪带着风声从林子里射出来，直奔最前面的马车。
“有埋伏！”赵大石反应极快，一把将老王拽下车，顺势滚到马车旁。话音未落，最前面拉车的马已经被标枪刺穿了脖子，悲鸣着倒下去，马车狠狠歪在路边。
“哗啦”一声，三百多骑日耳曼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们披着兽皮，脸上涂着赭石颜料，手里举着明晃晃的钢刀——刀身泛着熟悉的冷光，正是沧溟出产的环首样式。
“是伦巴第人！”赵大石瞳孔一缩，立刻大喊，“列阵！护着货！开枪！”二十个护卫迅速躲在马车两侧，举起步枪对着冲过来的骑兵射击。
“砰！砰！”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耳曼骑兵应声落马。可对方人太多了，像潮水似的涌过来，马蹄踏得地面都在颤。
“老王，你带学徒往后撤！我带人顶着！”赵大石一边开枪一边喊，可山谷前后都有骑兵，哪里还有退路？很快，日耳曼骑兵冲到了近前。
钢刀劈在马车的木板上，木屑四溅。有个护卫刚换完子弹，就被一把战斧劈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在泥里。
“************！”赵大石红了眼，抬手一枪把那个日耳曼战士掀下马，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老王护着学徒躲在车轮后，脸色惨白：“赵头！他们怎么会有咱们的钢刀？！”
“鬼知道！”赵大石打空了最后一发子弹，拔出腰间的短刀，“这帮白眼狼！白给他们粮种医官了！”战斗没持续多久。
二十个护卫，面对三百多骑兵，终究是寡不敌众。最后一个护卫倒下时，赵大石也浑身是伤，靠在车轮上喘粗气。他看着围过来的日耳曼人，看着他们手里闪着冷光的、沧溟造的钢刀，忽然笑了，笑得又苦又怒。
带头的壮汉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人长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左眉划到右下颌，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正是伦巴第部落的酋长，格罗尔。
“东方人，你们的枪不错。”格罗尔的日耳曼口音粗粝，像石头摩擦，“可惜，人太少了。”
赵大石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格罗尔！你敢劫沧溟的商队，总督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总督？”格罗尔哈哈大笑，震得马鞍上的兽皮都在抖，“邓奉在南边跟罗马人打呢，顾得上你们？莱茵河畔，老子说了算！”
他抬手一挥，旁边的战士立刻上前，一刀抹了赵大石的脖子。
鲜血喷溅在泥水里，染红了车轮。
老王和学徒吓得浑身发抖，却没逃过一劫。
格罗尔眼神扫过他们，冷冷吐出两个字：“全杀了。”
山谷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响。
三车货物被洗劫一空，二十一个人的尸体被倒吊在山谷口的橡树上，衣服被扒光，胸口刻着日耳曼部落的狼头符文，首级全被割走，只剩下血淋淋的脖颈对着商道。
风穿过山谷，吹得尸体晃晃悠悠，像一排无声的控诉。
狼穴聚盟：野心喂饱了反骨格罗尔的大帐扎在黑森林深处的条顿堡旧址旁。
帐篷用整张熊皮缝制，帐顶挂着三四颗骷髅头，有罗马人的，也有其他部落酋长的。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墙上挂着的战斧与钢刀——大半都是沧溟产的。
商队的人头被摆在木案上，像战利品似的一字排开。格罗尔坐在熊皮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抢来的镶银手枪，对着底下十几个部落首领哈哈大笑：“瞧见没有？东方人的玩意儿是好东西，可他们的人，不堪一击！”
底下坐着辛布里、条顿后裔、查特等十几个部落的酋长。
有的满脸兴奋，有的却面露犹豫。
辛布里的酋长胡尔德往前倾了倾身子：“格罗尔，抢一支商队容易，可沧溟要是真派大军过来……他们有火炮，还有铁车，咱们挡得住吗？”
“火炮？铁车？”格罗尔嗤了一声，大手拍在案上，“那玩意儿也就平原上能用！进了黑森林，他们就是瞎子、废铁！咱们日耳曼人，是森林里的狼！他们敢进来，就让他们跟罗马三个军团一样，全埋在条顿堡的泥土里！”
他站起身，刀疤脸在火光下更显狰狞：“以前罗马人压着我们打，抢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族人。现在东方人来了，以为给点盐巴、给点破种子，就能让我们当狗？做梦！”
“南边现在打得热闹，邓奉、邓焕全去西西里了，北部就剩几千守军。咱们趁虚而入，抢了他们的商站，占了莱茵河南岸的草场，以后粮食、铁器、女人，全都是我们的！”
他指着帐外，声音越来越高：“等咱们打下奥利斯波，抢光东方人的财宝，我就是日耳曼的共主！在座的诸位，都是开国的功臣！奴隶、牛羊、土地，人人有份！”这番话像火油浇在炭火上，瞬间点燃了在座酋长们的野心。
条顿后裔的酋长“哐当”一声砸了酒碗：“干了！罗马人欺负我们几百年，东方人也想来指手画脚？老子不服！”
“对！把东方人赶出去！莱茵河是我们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只有苏维汇的副首领乌瑟皱着眉，小声劝了句：“可是……阿尔米纽斯跟沧溟是盟友。他的切西部落有沧溟给的兵器，要是他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