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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非天灾,乃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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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非天灾,乃人祸(第1/2页)
    回到周府,已是掌灯时分。周永年将林墨请入书房,屏退左右,亲自奉上热茶,脸上犹带着未散的怒意与后怕。
    “林司察,今日多亏您慧眼如炬,否则我周家被人害了,还蒙在鼓里!”周永年再次郑重行礼,“只是,那石室中的邪物……当真如此厉害?可能断定是何人所为?”
    林墨接过茶,并未饮用,沉吟道:“周老爷,此事已然明了,绝非天灾,实乃人祸。且是处心积虑、阴毒非常的人祸。其目的,就是要坏你周家祖坟风水,从根本上动摇周家根基,轻则家宅不宁,人丁凋敝,重则……祸及满门,断子绝孙。”
    周永年闻言,手一抖,茶水泼出少许,脸色铁青。
    “其手法,可谓双管齐下,歹毒之极。”林墨继续分析,声音冷静,“其一,风水破局。在卧牛山涧上游,秘密修建隐蔽的分流暗渠,将原本清澈的山涧水,尤其是其中携带山间腐殖质、阴湿之气的部分,暗中引向祖坟所在山坡的地下。水属阴,尤其是不流动的、带着腐朽之气的‘死水’、‘阴水’,最易败坏地气。坟地地基长期受此阴湿之水浸润,必然土质松软、湿冷,地气由阳转阴,由吉转凶。此乃‘阴水浸棺,子孙难安’之象,主家宅不宁,多病多灾,财运阻滞。”
    “其二,邪术催煞。这还不够。幕后之人,恐是嫌风水破坏见效慢,或为求更阴毒之效,又在暗渠内部,寻一聚阴集秽的石室,布下邪术。那些古怪符号、干草药、特殊石块,我虽不识其具体名目,但其中蕴含的阴秽、招虫、引煞之意,却隐约可感。此邪术,可加剧阴湿之气的侵蚀力,更可能吸引乃至催生喜阴湿环境的异化白蚁。那些白蚁不惧寻常药粉,蛀蚀力强,便是明证。蚁群在阴湿煞地中疯狂繁殖、筑巢,进一步蛀空坟基,破坏棺木安宁,更将阴煞死气,通过蚁道,直接侵扰先人遗骸。此乃‘蚁噬先骸,祸延三代’的歹毒手段!守山人所闻异响、所见白影,家人多梦惊悸,乃至那莫名病故的老仆,恐怕皆与此邪术催发的阴煞之气有关,长期浸染,必然心神受损,体质衰弱。”
    周永年听得冷汗涔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歹毒!好歹毒的心肠!这是要我周家满门死绝啊!赵元宗!定是那老匹夫!除了他赵家,谁与我周家有如此深仇大恨,谁又能如此熟悉卧牛山地形,悄无声息地做下这等工程!”
    “周老爷,愤怒无益,当务之急是解决后患,并设法拿到证据。”林墨提醒道,“那暗渠工程不小,绝非一两人、一两日可成。必然曾雇佣工匠,购买材料,且需熟悉当地山势水脉之人指点。此乃突破口。”
    周永年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厉色闪动:“林司察说的是。此事我立刻派人去办!那卧牛山虽偏,但附近也有几处村落,山民多以采药、伐木、狩猎为生,对山中情况了如指掌。那暗渠修了年余,不可能毫无动静。还有石料、灰浆,总要有人采买运输。我周家在州府经营数代,三教九流也认识些人,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帮吃里扒外、助纣为虐的杂碎挖出来!”
    “暗查即可,莫要打草惊蛇。”林墨道,“另外,那石室中的邪术残留,需得处理,否则阴煞源头不除,终是隐患。但我对那等邪术了解不多,强行破除,恐有不妥。需寻一稳妥之法,或请教高人。”
    周永年急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那邪物留在那里,继续害人?”
    “那倒未必。”林墨思索片刻,“邪术催煞,需借阴湿环境与特定媒介。如今上游分流口已堵,阴水来源将断。我可先绘制几道纯阳破煞符,择正午阳气最盛之时,悬于石室入口及坟地四周关键方位,再辅以烈阳石(经烈日暴晒的阳燧石)或雷击木(被天雷击中过的桃木、枣木最佳)埋设镇压,可暂时压制、削弱其邪力。待查明施术者手段,或寻得克制之法,再行根除。此法虽不能治本,但可保一时无虞,避免邪气继续侵扰坟地和周家气运。”
    “好好!就依林司察!需要何种材料,我立刻去办!”周永年连连点头。
    “纯阳破煞符,需用上好朱砂、午时烈日下暴晒过的无根水(雨水)调和,辅以雄鸡冠血,画于百年桃木制成的木符或特制黄符上,效力最佳。烈阳石需寻天然阳燧石,在夏日正午暴晒七日以上。雷击木可遇不可求,若有最好,若无,可用经年桃木剑或百年枣木心替代,但需在雷雨之日,置于屋檐承接天雷余气(此法危险,需谨慎),或置于香火鼎盛的正神庙宇中供奉些时日,沾染纯阳正气。”林墨列出所需之物。
    “朱砂、雄鸡、桃木、枣木都好说。阳燧石……我府上库房似乎存有几块观赏用的,我立刻让人去找。雷击木……确实难得,我着人去各大寺庙、道观打听,看是否有留存。若无,便按林司察所言,用桃木剑或枣木心替代,送去城隍庙供奉些时日。”周永年记下,立刻唤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下去,不惜代价,尽快备齐。
    “另外,”林墨补充道,“那暗渠下游出口,需留人看守,观察几日,看渠内残水排尽后,有无其他异常。上游堵死的工程,也要做得隐蔽牢固,最好在外表做些伪装,如移栽些藤蔓灌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在查清工匠线索、处理好邪术之前,不要让人察觉我们已经发现了暗渠。”
    “明白!我派最可靠的子弟,扮作樵夫或猎户,日夜轮值守着那两头,绝不让人靠近,也绝不走漏风声。”周永年此刻对林墨言听计从。
    安排妥当,周永年又命人摆上丰盛晚宴,为林墨接风洗尘,更是表达感激之情。席间,周永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林墨的婉拒下,没有立刻奉上酬金,只反复表示,待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宴罢,周永年亲自将林墨送回小院,并留下两名机灵的小厮听用,才告辞离去。
    林墨回到房中,并未休息。今日所见,让他心中也颇为不平静。如此处心积虑、阴毒狠辣的风水邪术并用,绝非寻常商业竞争或口角之争所能为。这赵家与周家,恐怕是生死仇敌。自己卷入了这场纷争,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他并不后悔。一来,周家以礼相请,态度诚恳,且此事关乎一族根本,有伤天和,他既看出端倪,便不能坐视。二来,这也是他在州府立足的机会。处理此事,不仅能赢得周家友谊和丰厚报酬,更能展现自身能力,在通明司和州府圈子中,真正站稳脚跟。三来,那邪术也引起了他的警惕和探究之心。这世间,除了风水玄学,果然还有更诡谲阴邪的手段存在。他需要了解更多,以防日后遭遇。
    他将今日所见,尤其是石室中那些怪异符号,凭记忆在纸上仔细描画下来。符号扭曲,如同纠缠的虫蛇,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他完全不认识。那些干草药和石块,他也只能大致描述形状颜色。这些,或许可以在通明司的库藏中,或明日向明松道长请教时,尝试寻找线索。
    他又将整个事件的推断,从头到尾梳理一遍,确认逻辑无误。从发现坟地异常,到探查暗渠,发现分流口和邪术残留,再到推断是人为破坏风水结合邪术催煞……脉络清晰,证据链也逐步完整。接下来,就看周家能否查到工匠线索,以及自己准备的符箓镇物,能否暂时压制邪术了。
    “实力……还是不够。”林墨轻叹一声。若他修为高深,或精通破邪术法,今日便可直接出手,破除那邪术残留,何须如此麻烦。通明司的库藏,必须尽快利用起来。明日的茶约,也要好好把握。
    次日一早,周府管家便亲自登门,送来了林墨所需的大部分材料:上等朱砂、雄鸡、百年桃木制成的木牌、几块色泽暗红、触手温润的阳燧石,以及一柄据说是祖传的、木质沉暗的桃木短剑。
    “林司察,老爷吩咐,这些材料您先看着用。雷击木实在难寻,已派人去各大寺庙打听。这柄桃木剑,是祖上所传,据说也有些年头,您看是否合用?若不行,老爷已让人将另一块百年枣木心送去城隍庙了。”管家恭敬道。
    林墨接过桃木短剑,入手微沉,木质细腻坚硬,隐隐有一股淡淡的、陈旧的香气,剑身色泽沉郁,包浆自然,确是一柄老物件,且似乎曾被香火熏陶过,带有一丝微弱的、中正平和的气息,虽不及真正的雷击木,但比寻常桃木强上许多。
    “此剑甚好,可用。”林墨点头。又检查了其他材料,朱砂色泽纯正,雄鸡精神抖擞,桃木牌木质坚实,阳燧石也确是天然阳石,只是未经暴晒,阳气不足。
    “阳燧石需在烈日下暴晒,最好选连续七日晴天的正午时分。桃木剑我稍加祭炼,便可使用。今日我先绘制符箓,待材料齐备,择日上山布置。”林墨道。
    “是,一切但凭林司察安排。老爷还让小人传话,调查工匠之事已有眉目,正在核实,请林司察放心。”管家低声道。
    林墨心中一动,周家动作果然不慢。“很好,有消息及时告知。另外,今日我要去赴明松道长茶约,午后便回。府上若有事,可来城西‘清心茶楼’寻我。”
    “小人记下了。”
    送走管家,林墨关好房门,开始准备绘制符箓。他净手焚香,铺开黄符纸,研磨朱砂,又取无根水(前几日收集的雨水,存于洁净陶罐中)调和。至于雄鸡冠血,需在画符时现取,以保灵气不散。
    他凝神静气,回忆着《基础符箓精要》中关于“纯阳破煞符”的画法与要点。此符并非高深符箓,但要求画符者心念纯正,引动阳气,对邪秽阴煞之物有克制驱逐之效。他修为尚浅,画出的符箓威力有限,但配合阳燧石、桃木剑等物,暂时压制那邪术残留,应当可行。
    提笔,蘸取混合了雄鸡冠血的朱砂,林墨摒除杂念,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气息,缓缓灌注笔尖,落笔于黄符之上。笔走龙蛇,符文渐成。他全神贯注,感应着笔尖与符纸的触感,引导着那一丝气息在符文中流转。
    一连绘制了七道“纯阳破煞符”,成功了五道,有两道因气息不稳而失败。五道符箓,笔画清晰,朱砂殷红,隐隐有微光流转,虽不算上品,但也堪用了。林墨将其小心收起。
    接着,他又取出一块桃木牌,以刻刀小心雕琢,将其制成一面简易的“桃木镇煞牌”,并在背面刻上简单的“镇”字符文。桃木剑也以朱砂混合自身指尖血(微量),在剑身绘制了“破邪”符文,并置于香炉烟气上熏绕片刻,以增其灵性。
    做完这些,已近午时。林墨稍事休息,换了身干净衣衫,将符箓、桃木剑等物收好,便出门往城西“清心茶楼”而去。
    清心茶楼位于城西一条较为清静的街道,闹中取静。林墨到得茶楼,报了明松道长的名号,便被茶博士引至二楼一间临窗的雅间。
    雅间内,明松道长已端坐等候,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神色平和。见林墨进来,微微颔首:“林小友来了,请坐。”
    “晚辈来迟,让道长久候了。”林墨拱手行礼,在对面坐下。
    “无妨,老道也刚到不久。”明松道长亲自执壶,为林墨斟了杯清茶,“此乃山野粗茶,林小友莫要嫌弃。”
    “道长客气了。”林墨双手接过,轻啜一口,茶味清苦,回味甘洌,确是山野好茶。
    两人寒暄几句,明松道长便切入正题:“昨日刘府宴上,林小友应对得体,颇见功底。尤其对王家别院与周家祖坟(他已知晓周永年请了林墨)之事,见解独到,条理清晰,后生可畏。”
    “道长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些纸上谈兵,侥幸言中罢了。”林墨谦道。
    “非也。”明松道长摇头,“风水玄学,重理更重践。你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风水形煞与人为可能,已属难得。尤其是周家祖坟之事,你能想到探查暗渠,发现分流之妙,更见心思缜密。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平和却深邃地看着林墨,“那暗渠之中,恐怕不止水流改道那么简单吧?”
    林墨心中一震,抬头看向明松道长。对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双眼睛,却似能看透人心。
    略一沉吟,林墨决定直言。明松道长身为玄门正宗,又是通明司客卿,见识广博,或许能给他指点。而且,此事涉及邪术,已非寻常风水争端,让通明司知晓,也非坏事。
    “道长明鉴。”林墨放下茶杯,正色道,“晚辈在暗渠之内,确实另有发现。”他简要将石室中那邪术残留的符号、布置描述了一番,并拿出自己临摹的符号草图。
    明松道长接过草图,仔细端详,眉头渐渐皱起,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阴蚨蚀骨咒’……想不到,竟在此地又见这等阴毒手段。”明松道长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阴蚨蚀骨咒?”林墨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就邪异非常。
    “嗯。”明松道长指着草图上那扭曲如虫蚁的符号,“此乃旁门左道的一种阴损咒术,常与风水害人手段结合使用。以阴年阴月阴日所生的尸虫(一种喜食腐肉、阴湿环境的特殊甲虫)研磨成粉,混合坟头土、寡妇泪(实为一种阴属性草药汁)、砒霜等阴秽剧毒之物,绘成此符,再以墓中朽木、裹尸布残片、或横死之人骨屑为引,布于阴湿之地。此术能聚引阴煞死气,催生异化虫蚁(尤喜白蚁),蛀蚀目标物(如棺木、骨骸、宅基),并散发无形秽气,侵蚀生人阳气与神智,长期沾染,必致体弱多病,心神恍惚,甚者暴毙。此咒隐蔽阴毒,见效虽慢,但一旦成型,极难根除,如附骨之疽。”
    林墨听得背脊发凉,果然是邪术!而且如此歹毒!“道长,此咒可能破解?”
    “破解不难,但需谨慎。”明松道长道,“此咒核心在于阴秽之物与邪符。需以纯阳烈火,焚毁邪符与媒介;以烈阳之物(如雷击木、纯阳真火符)灼烧阴秽残留;再以法水(如无根水混合烈性阳药、或高僧大德加持的符水)反复清洗净化该处。施术时,需择正午阳气最盛之时,施术者自身也需佩戴辟邪护身之物,以免被残留阴煞反噬。此外,需将被咒物(如朽木、骨屑等)深埋于向阳干燥的十字路口,或投入熔炉烈火中彻底焚化,方可根除。”
    原来如此!林墨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之前的处理方向大体正确,只是不够彻底和专业。“多谢道长指点!那邪符与媒介,如今仍在暗渠石室中,晚辈已暂时封堵水路,并准备以纯阳破煞符、阳燧石、桃木剑等物先行镇压,待准备妥当,再按道长之法,彻底清除。不知此法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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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镇压,可保一时无虞。你准备的纯阳破煞符、阳燧石、桃木剑,皆是阳属性之物,合用。但需注意,镇压之时,需在石室入口及坟地四周,布下阳阵,如简单的八卦阳锁阵或三才阳火阵,以阵力辅助,效果更佳。破除此咒时,最好有两人以上,互为照应。此咒阴毒,施术者很可能留有后手,或能感应咒术被破,需防其狗急跳墙。”明松道长细细叮嘱,并简单传授了“八卦阳锁阵”的布设方法,此阵只需八块阳属性石头(如阳燧石、普通石块经烈日暴晒亦可)或八枚阳符,按八卦方位布设即可,虽简陋,但配合纯阳之物,足以暂时封锁阴煞外泄。
    “晚辈谨记道长教诲!”林墨郑重行礼,心中感激。明松道长不仅指出了邪术根底,更传授了破解与布阵之法,可谓雪中送炭。
    “不必多礼。”明松道长摆摆手,神色复归平和,“你既能发现此咒,便是有缘。此等邪术,为祸不浅,我玄门中人,遇之当破。只是,你需谨记,破邪务尽,除恶务本。解决了坟地邪咒,还需查明施术之人,方能绝后患。此事,恐怕已非单纯风水之争,你卷入其中,需得小心。”
    “晚辈明白。”林墨点头,又问道,“道长,依您看,能施展此等‘阴蚨蚀骨咒’的,会是何人?可能与赵家有关?”
    明松道长沉吟道:“阴蚨蚀骨咒,虽非顶尖邪术,但也非寻常江湖术士所能掌握。施术者需懂得绘制邪符,收集阴秽材料,且需在特定时辰、地点布设。州府之地,藏龙卧虎,或有修炼邪法的旁门左道隐匿。赵家乃州府大族,若真有心害人,重金聘请此类人物,并非难事。然,无确凿证据,不可妄断。你既已提醒周家暗查工匠,此是正路。若能找到施术者,或购买阴秽材料的线索,便能顺藤摸瓜。”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你初入州府,便卷入此事,是机缘,亦是考验。通明司虽不干涉世家恩怨,但若涉及邪术害人,扰乱地方,则有权过问。你放手施为,若有难处,或遇邪道人物,可报于司中。司内自有法度。”
    林墨心中大定,有明松道长这番话,等于是给了他一定程度的支持和背书。“多谢道长!晚辈知晓轻重。”
    又与明松道长交流了一些风水玄学上的疑问,尤其是关于地气感应、邪气辨识方面的技巧,明松道长也耐心解答了不少,让林墨受益匪浅。末了,明松道长提醒他,通明司的职司任命,大约就在这几日下达,让他做好准备。
    茶约结束,林墨告辞离开,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回到小院不久,周府管家再次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怒色。
    “林司察!查到了!”管家压低声音,急促道,“老爷派了得力人手,暗中查访卧牛山附近村落,以及州府的石料、灰浆行当。果然有发现!”
    “快说。”林墨精神一振。
    “约莫一年半前,有一伙外地口音的工匠,在卧牛山西边的一个废弃矿坑附近,租住了小半年。他们以修缮山神祠为名,时常出入山林,采石运料。附近山民曾见他们从山中运出不少碎石泥土,但从未见他们修缮什么祠堂。约莫一年前,这伙人突然离开,不知所踪。老爷顺着这条线,又查到,约在同一时间,赵家名下一处田庄的管事,曾大量采购过一批青石、灰浆,以及……一批用途不明的、带有土腥味的黑色药泥**,说是用来修补田埂水渠。但据送货的伙计说,那些药泥气味刺鼻古怪,不像寻常修渠所用。”
    “更关键的是,”管家声音更低了,“我们买通了赵家一个不得势的旁支子弟,他酒后失言,说大约两年前,赵家家主赵元宗,曾秘密接待过一位黑袍怪人,形容枯槁,声音嘶哑,在家中住了月余,后来不知所踪。赵元宗对此人极为礼遇,甚至有些……畏惧。而那段时间前后,赵家与我家在田庄水源上的争执,恰好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几乎要闹到官府!”
    时间、地点、人物、动机,几乎全对上了!林墨眼中寒光一闪。暗渠工程、阴蚨蚀骨咒、黑袍怪人、赵家与周家的激烈冲突……这一切,都指向了赵家!
    “可有确凿证据,证明那伙工匠是受赵家指使?那黑袍怪人现在何处?那些黑色药泥,是否与邪术材料有关?”林墨追问。
    管家面露难色:“那伙工匠离开后便没了音信,像是刻意隐匿了行踪。黑袍怪人更是神秘,除了那旁支子弟,赵家上下对此讳莫如深。至于药泥,我们设法弄到了一点残留,但……无人识得是何物。老爷已派人带着样本,去寻访懂行的药师和道士辨认了。”
    林墨点头,能有这些线索,已属不易。赵家做事谨慎,必然扫清了大部分痕迹。但有了方向,总能找到突破口。
    “周老爷有何打算?”林墨问。
    管家眼中闪过厉色:“老爷的意思是,证据虽不十足,但心中已有定论。赵家不仁,休怪我不义!待祖坟之事解决,必要与赵家算个总账!不过,老爷也说了,此事全赖林司察,如何行事,还需林司察拿个章程。那邪咒,不知林司察可有把握破解?”
    “破解之法已有,但需准备一二,择机动手。”林墨将明松道长所言,择要告知,但隐去了道长名号,只说是请教了高人。“当务之急,是先稳固祖坟,破除邪咒。待此事了结,拿到那药泥的辨认结果,或能找到那伙工匠、黑袍怪人的蛛丝马迹,再与赵家计较不迟。此时撕破脸,恐其狗急跳墙,或毁掉证据,或再施暗手。”
    “林司察所言极是!老爷也是此意。”管家连连点头,“那破除邪咒,需我周家如何配合?”
    “需几个胆大心细、阳气旺盛的青壮,于三日后正午,随我上山。带上我昨日所列之物,以及烈酒、火油、铁锹、镐头。另外,这几日,让看守之人注意暗渠出口,看水流是否已尽,有无其他异状。还有,那阳燧石,需立刻置于烈日下暴晒,不得间断。”林墨吩咐道。
    “是!小人这就去回禀老爷,立刻准备!”管家躬身退下,步履匆匆。
    林墨走到窗边,望向城东赵家大宅的方向,目光微冷。
    “赵家……阴蚨蚀骨咒……黑袍怪人……这州府的水,果然又深又浑。不过,既然惹到我头上,那便碰一碰吧。先破你邪术,再与你慢慢计较。”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这三天,林墨除了绘制更多符箓,熟悉“八卦阳锁阵”的布设,便是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周家那边,也已准备妥当,阳燧石经过三日暴晒,触手已带温热之意。那百年枣木心,也被从城隍庙请回,据庙祝说,供奉于正殿香火鼎盛处三日,已沾染了不少香火愿力,阳气充沛。
    第三日午时,烈日当空。林墨、周永年,带着周勇、周武等八名精挑细选、阳气旺盛的周家子弟,再次来到卧牛山。与上次不同,此次人人面色肃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们先到坟地。三日过去,撒了石灰雄黄粉的地方,白蚁踪迹已几乎绝迹,潮湿的泥土也干燥了不少。但那股阴郁的气息,仍盘桓不散。
    林墨指挥众人,在坟地周围,按八卦方位,挖了八个浅坑,将暴晒过的阳燧石埋入,形成“八卦阳锁阵”的雏形。又在几处关键位置,埋下绘制了加强符文的桃木镇煞牌。最后,在周老太爷坟前,将那柄祭炼过的桃木短剑,剑尖向下,插入泥土尺许,以镇中枢。
    随着阵法与镇物布下,林墨能感觉到,坟地周围那阴郁的气息,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温和的阳和之力阻隔、削弱了一些。虽然未能根除,但已不再那么令人心悸。
    “阵法已成,可暂时压制此地阴煞,庇护坟茔。现在,去暗渠,破除邪咒根本!”林墨沉声道。
    一行人来到暗渠下游出口。洞口渗出的水已几近于无,只余湿滑的淤泥。林墨命人将洞口扩大,便于进入。依旧是林墨打头,周勇、周武手持火把、铁镐紧随,周永年与其他人在外接应。
    再次进入阴冷潮湿的暗渠,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很快,他们来到那处岔口的石室。
    石室依旧,浑浊的水洼,石壁上淡淡的诡异符号,以及塞在缝隙中的干草药和暗沉石块。
    林墨示意周勇、周武退后几步,自己上前,仔细观察。在纯阳破煞符和自身集中精神感应下,他能更清晰地察觉到,那些符号和媒介物上,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但令人极为不适的阴冷、污秽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林墨沉声道,从怀中取出五张纯阳破煞符,分贴于石室入口内壁及四周。又让周勇将带来的烈酒,小心地浇洒在那些干草药和石块上。
    “周勇,周武,听我号令。待我激发符箓,你二人立刻用火把,点燃淋了烈酒的邪物!然后迅速退出石室,封住入口!”林墨吩咐,同时自己也取出火折子,并激发了身上佩戴的一张清心符,以防万一。
    “是!”两人紧握火把,神情紧绷。
    林墨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微弱的气息流转,沟通贴在石壁上的五张纯阳破煞符。他低喝一声:“阳火破邪,疾!”
    五张符箓无风自动,朱砂绘制的符文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微光,一股温和但持续散发的阳和之气弥漫开来,与石室中的阴秽气息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
    “点火!”林墨喝道。
    周勇、周武几乎同时将火把戳向淋了烈酒的邪物。“轰”的一声,火焰腾起,那些干草药和石块在火光中迅速变黑、蜷缩,发出“噼啪”的爆响和一股更加刺鼻的、难以形容的腥臭焦糊味。
    石壁上的诡异符号,在火焰和纯阳之气的双重冲击下,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暗淡,仿佛要融化一般。
    “退!”林墨率先退出石室,周勇、周武紧随其后。三人迅速退出岔道,回到主通道。
    “封住岔道口!”林墨对等候在外的人喊道。
    外面的周家子弟早已准备好石块、泥土,闻言立刻动手,用最快的速度,将通向石室的岔道口彻底堵死、夯实。
    做完这一切,众人才退出暗渠,回到阳光下。虽然只是短短时间,但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是闷热还是紧张。
    “林司察,这……就成了?”周永年迫不及待地问。
    “邪物已焚,邪符被纯阳之气与阳火冲击,其邪力已破去大半。但为防万一,还需以法水清洗,并以纯阳之物镇之。”林墨道,又取出一个水囊,里面是他事先用无根水混合了烈性雄黄粉、朱砂末制成的简易“法水”。“将此水,从上游入口缓缓倒入暗渠,使其流经石室区域,冲刷残留秽气。之后,再将那几块暴晒多日的阳燧石,投入石室所在位置,彻底镇压。”
    众人依言行事。看着“法水”流入暗渠,又投入阳燧石,最后将上游入口也做了一番加固伪装。做完这一切,林墨能感觉到,从山涧方向渗透过来的那股阴湿腐朽气息,明显减弱了许多,虽然仍未完全消散,但已不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邪异之感。
    “邪咒根源已破,阴水来源已断。接下来,只需按我之前所说,在坟地周围开挖浅沟,填入石灰炭渣,引入阳气,疏通地气,再选吉日,重新修葺加固坟茔、墓碑即可。假以时日,此地地气可慢慢恢复。至于那被侵蚀的棺木、骨骸,需在修葺时,请有道行的法师,做一场清净法事,超度安抚。”林墨对周永年道。
    周永年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对着林墨深深一揖:“林司察大恩,周家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林司察便是我周家座上宾,但有差遣,周家绝不推辞!”
    “周老爷言重了,分内之事。”林墨扶起周永年,“此事尚未完全了结。赵家那边,还需小心应对。那黑袍怪人,更是隐患。”
    “林司察放心!”周永年眼中寒光闪烁,“赵家这笔账,我周永年记下了!至于那黑袍妖人,只要他敢再露面,我周家必定叫他来得去不得!林司察近日也需小心,赵家若知事败,恐会对你不利。”
    “我自有分寸。”林墨点头。赵家的报复,他早有预料。但如今他已是通明司司察,又得了周家情分,赵家想要明着动他,也没那么容易。至于暗手……他摸了摸怀中的铜镜,眼神微冷。
    “对了,林司察,”周永年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和一把钥匙,郑重递给林墨,“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还望林司察务必收下。这是城西柳林街一间铺面的地契和钥匙,铺面不大,但位置尚可,前后两进,可住人也可经营。林司察初来州府,总需有个落脚营生之处,万勿推辞。”
    柳林街?林墨知道那条街,虽非最繁华地段,但也算中等,人流尚可。一间铺面,价值不菲。周永年这份谢礼,确实厚重。
    “这……太贵重了。”林墨推辞。
    “比起林司察救我周家满门之恩,一间铺面算得了什么!”周永年坚持道,“林司察若不收,便是瞧不起我周永年,瞧不起周家!”
    见周永年态度坚决,林墨略一沉吟,便接了过来:“既然如此,晚辈便厚颜收下了。多谢周老爷。”
    他知道,这不仅是酬谢,更是一种表态和绑定。周家要与他这个新晋的、有真本事的“高人”牢牢绑在一起。而他,也确实需要在州府有个自己的产业和据点。这间铺面,来得正是时候。
    处理完祖坟之事,回到州府,已是傍晚。周永年亲自将林墨送回小院,又留下两名护院暗中保护,方才离去。
    林墨回到房中,疲惫中带着一丝轻松。周家祖坟之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等待通明司的职司任命,以及……应对可能来自赵家的反扑。还有郑氏来信提及的绣坊搬迁之事,也需提上日程了。
    他展开那张铺面地契,看了看地址,心中已有计较。或许,可以先将绣坊安置在那里?只是,州府绣庄竞争激烈,赵家又是大户,恐怕不会顺利。前路,依旧充满挑战。但至少,他已在州府,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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