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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做的吗？阿拉赞。」
在向着命运帝国境内快速飞掠的过程中，达戈不动声色地减缓了速度。
他刻意落后了前方的杰森一大段距离，在确认周围安全后，才在脑海中谨慎地发出了询问。
「什么？」
阿拉赞的回覆中带着明显的错愕与疑问。
很显然，这位古老的巫首甚至完全不知道达戈刚刚在过界线的那一刻，到底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灵魂震荡。
毕竟，阿拉赞的残魂已经衰落到了一个极点。
除了在生死攸关的必要时刻，他一天当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被迫陷入深沉的沉睡中以维持自身的存在。
既然不是阿拉赞搞的鬼，那又会是谁？
达戈微微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漫天迷雾，朝前方的杰森看了一眼。
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冷硬得可怕。
但他比任何人都确信，刚才那犹如黄铜重击般的古老钟声，绝对不是什么因为赶路疲劳而产生的可笑幻觉。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身体里依然清晰地残留着那种仿佛被无上伟力涤荡过灵魂的奇妙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灵魂浸泡在了最纯净的神圣之泉中。
连他上一次强行施展「轮回入梦」所留下的那些隐晦且棘手的后遗症，竟然都在这短短一瞬消减了大半！
甚至，他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强度已经恢复到了随时可以开启第二次「入梦」的巅峰状态。
「命运钟摆……」
达戈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个神秘的名字。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将眼底的惊骇与心中的万千疑惑，统统死死地掩埋在了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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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跨越那条蓝菌国境线，进入命运帝国的疆域之后。
达戈和杰森两人为了避人耳目，又低调地潜行了半天的时间。
终于，在天际被落日余晖染成血红的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座建立在山脚下的小镇。
而就在他们即将进镇的这一刻。
「铛——！」
「铛——！」
「铛——！」
那犹如午夜梦回般的古老钟声，毫无徵兆地再次在天地间轰然奏响！
这是类似某种巨大黄铜古物被重锤撞击时，所发出的厚重丶苍凉的声响。
声音中，甚至还夹杂着丝丝令人胸口发闷的沉重与悲伤气息。
不过，这一次的钟声并没有带着那种直击灵魂的神异力量。
达戈的灵魂并没有产生之前那种被洗涤的震动感。
而且这一次，走在前方的杰森也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略带惊疑地慢慢走进了这座巫师小镇。
入眼所见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座原本应该充满烟火气的小镇，此刻家家户户的屋顶上，竟然都在奏响着各种大小不一的丧钟。
而位于小镇中心广场处，那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古老钟楼，更是像是在哀悼什么伟大的存在般，反覆不断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
无数身披灰色丶黑色法袍的巫师和平民，犹如朝圣般汇聚在钟楼底下那个并不宽敞的小广场上。
密密麻麻的人群，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整个小镇，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默哀，沉浸在一股肃穆丶庄严到了极点的诡异氛围中。
作为整个中部三大巫师帝国中，最富神秘色彩丶最让人敬畏的命运帝国，这里的很多风俗礼节，确实都跟寻常巫师界有着天壤之别。
「我去打听打听，这阵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杰森眉头紧锁，他让达戈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街口停步等待，自己则拉了拉头上的兜帽，独自一人犹如鬼魅般朝小镇中心的钟楼方向潜行而去。
大概过了半个沙漏的时间。
随着钟声的渐渐平息，汇聚在小镇中心广场的人群也如潮水般渐渐散去。
杰森这才神色复杂地折返回来。
「打听清楚了，是他们的『先知』死了。」
杰森脸上的刀疤因为震撼而微微扭曲，他吐出一口浊气，「也是新的先知，在同一时间继位的仪式。」
「他们现在奏响的这些钟声，既是在送别逝去的老先知，也是在迎接新先知的登基，这算是命运帝国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老传统了。」
说到这里，杰森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直勾勾地盯着达戈：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未免太过凑巧了，我仔细打听了一下，他们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知真正咽气的时间点……」
「刚好，就是我们越过那条蓝菌国界线的那一刻。」
达戈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国境线边上，自己听到的那声直击灵魂的宿命之钟！
杰森摸着光头，继续补充道：「所以，我想你之前在边界时听到的所谓『幻听』，大概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应该是恰好卡在老先知陨落丶新老交替的那个神圣时刻，你的灵魂机缘巧合之下，和命运钟摆帝国的那件镇国神器发出的钟声，产生了某种连你我都无法理解的奇妙共鸣。」
「……或许吧。」
达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冷峻。
他看着周围那些行色匆匆丶神情肃穆悲戚的命运帝国土着巫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知道他们口中这位至高无上的『先知』，到底是个什么等级的怪物巫师吗？四环奇迹？还是……五环甚至七环的暮光？」
「暮光？你想多了，整个浩瀚的上环大陆，都已经被封锁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现在还不一定有真正的暮光级巫师存活于世呢。」
杰森极其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先知的恐怖与伟大，从来都不在于他本身的法术破坏力有多强。」
「而是在于，他对这世间即将发生的每一件大事的丶绝对准确的恐怖预知能力！」
「你要知道，命运钟摆帝国有史以来所公布的预言，还从来没有哪怕一次出错过，而这一任老先知在临死之前，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在星空下留下了最后的三道绝密预言……」
「哦？什么预言？」
达戈心头微动，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杰森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
「拜托，如果我这种级别的外来者都能随便知道的话，那我还会安然无恙地呆在这里跟你闲扯吗？早就被灭口了！」
「我只知道，目前没有任何人知晓那三道预言的真正内容，除了那位刚刚登基的新先知。」
达戈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他转而在脑海中，主动唤醒了刚刚被打扰丶还有些起床气的阿拉赞，做起了更加深度的交流。
「小子，预言系巫师，一直都是整个巫师文明历史上最神秘丶最不可理喻，也是数量最稀少的一个变态群体。」
阿拉赞的声音透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沧桑感。
「他们寻求真理和力量的途径，和你们这种靠苦修和杀戮的一般巫师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我当年在中部游历时，曾经认识一名属于『因果祭坛』的暮光级大巫师，他那诡异的修行方式，至今想来都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他竟然是靠着从『预言成真』的那一刻所产生的因果反馈中，强行汲取向上攀升的宇宙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