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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禹点了头。
晏山青：“……”
她又走了！
明明答应他在家里等他，却又这样出尔反尔！
他都数不清是她第几次了！
江泊禹道：“皎皎说，她必须去西江做一件事，但留下一句话，叫我带给督军。”
晏山青沉了口气，强行压住沸腾的什么东西，问：“什么话？”
江泊禹一字一句地复述：“她说，‘过年再一起放烟花吧’。”
“…………”
晏山青原本是生气的，但在这句话后，那股气瞬间就消弭了一大半，只剩下认栽。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的。
“……有没有安排好人送她过去？”
江泊禹见他神色缓下来，也在心里松了口气：“督军放心，两个女护卫是一对姐妹，家里父兄都是从武备学堂毕业的，她们自小跟着学，身手不凡。车上也准备了吃的和喝的，足够她们到西江。”
晏山青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下头：“我先走了。”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江家。
上车前，他对副官冷声，“召集师座到军政处开会。”
既然她要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再回来，那他就——让事情结束。
……
与此同时，江浸月的车已经行驶了一半的路程。
路面不好，车身时不时颠簸一下，江浸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休息，忽然胃里翻涌了一下，她睁开眼，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身侧的女护卫春雪连忙侧身扶住她：“小姐，您没事吧？”
开车的女护卫春雨连忙踩住刹车。
江浸月打开车窗，让西风吹进来，又接过春雪递来的水壶，喝了两口，压下那股翻涌的难受，才哑声说：
“没事，继续走吧。”
车子重新上路。
江浸月靠在座椅上，拿起一份出发前顺手带着的报纸，打开看了看。
最近几个月，报纸的热门话题都是南川和东湾，有风吹草动的时候大写特写，风平浪静的时候则说些旧的论调。
江浸月一目十行，没看到什么新东西。
南川和东湾交换完俘虏后又进入对峙的状态，总统府和社会各界都在呼吁双方冷静，积极推动和谈进度。
双方明面上都摆出自己很想和谈，是对方不肯配合的样子，但其实双方都没想议和，都想继续打，只是不想当那个打响第一枪的人，免得背骂名。
“我们还有多久到西江？”江浸月放下报纸问。
春雨说：“大概傍晚能到西——啊！”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仍然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颤。
春雨猛地踩了下刹车，春雪第一反应则是扑到江浸月身上保护：“小姐小心！”
江浸月俯下身，捂住腹部。
过了一会儿，爆炸声平息，她才抬起头，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里的天际线隐约可见火光映红了云层。
“是什么动静？”她问。
春雨看着：“那个方向……好像是南川和东湾对峙的前线。”
春雪惊讶：“难道是又开火了？？”
江浸月的心口猛地往下沉了一寸，怕事态失控，立刻催促道：“我们快走！”
春雨：“是！”
汽车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地朝西江驶去。
下午四点多，她们到达西江。
街面上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店铺照常开门，行人来来往往，完全没有受南川与东湾战事影响。
江浸月让春雨把车停在路边，去打听看看出什么事，她和春雪则到街角一个馄饨摊前坐下，要了三碗热馄饨，边吃边等消息。
巧的是，隔壁桌坐着的两个男人，就在议论这件事。
“……东湾竟然做出这种事？！”
“可不是！好多人都看见了！晏山青当场就被抬走了，好像到现在还没醒呢！”
“难怪南川那么生气，这东湾确实是该打……”
没头没尾，江浸月听不明白，她拿汤匙的手微微颤抖，满脑子都是晏山青怎么了？什么抬走？什么没醒？
到底出什么事了？！
好在去打听消息的春雨及时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打听到了。”
江浸月急切：“快说！”
“西江的百姓都在说，昨天下午，督军在西江邀请孙隼和西江的一些头面人物一起打高尔夫球，当时身边没有带亲卫，东湾派了刺客趁机暗杀，督军没有防备，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
江浸月听到这里，原本慌乱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昨天上午晏山青还在江家看她做桂花蜂蜜，中午才跟苏拾卷去军政处开会，怎么可能下午就出现在西江打高尔夫？
受伤的人不是他。
这里面有故事。
她神色好转，天知道她这几个小时多悬心。
江浸月问：“然后呢？”
春雨继续道：“南川军方激愤不已，于是轰炸了东湾一处防御工事出气。东湾方面随即反击，双方就这么打起来。我们在路上听到的爆炸，应该就是南川轰炸东湾的声音。”
江浸月：“胜负怎么样？”
“昨晚打了一个晚上，南川的战线往前推进了十几里地。不过今早东湾的援军到了，不知道局面会不会被扭转？”春雨道。
江浸月大致明白了，示意她先把馄饨吃了。
吃完，三人到了和平饭店。
江浸月问了前台：“东湾方面的人走了吗？”
前台还记得她，恭敬地回答道：“江小姐，孙督军他们昨天下午就离开了。不过沈先生昨天傍晚回来了，还住在原来的房间。”
江浸月道了谢，上楼，敲了敲沈霁禾的房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沈霁禾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褂，气质平和，他看到她，目光快速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无恙，眼底那层不易察觉的紧绷才松了下来。
“你瘦了一点。”
“我没事。”江浸月直接进入正题，“南川和东湾正式开火了？”
沈霁禾点点头：“昨天下午的事，我到西江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具体的来龙去脉你都听说了？”
“街上听说了一点。”江浸月皱眉，“都在说是孙隼派刺客重伤了晏山青，所以南川才会开火？”
沈霁禾颔首：“是。当时一起去打高尔夫球的人，除了晏山青和孙隼，还有西江督军，以及西江商会的会长白振棠、几位西江的头面人物。刺客被当场拿下后，大家辨认出是孙隼的亲信，他也指认是孙隼指使他的。”
江浸月若有所思：“这么说是众目睽睽，人赃俱获？”
“对。所以南川开火，西江这边都保持了沉默。”因为是非对错太明确了。
江浸月心痒痒，想知道那个假冒晏山青的人是谁：“晏山青在西江医院？”
“听说是的。”
江浸月转身要走：“我去看看。”
沈霁禾也跟着走出了房间：“我跟你一起去。”
江浸月没有拒绝：“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我们先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