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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秀道：“老夫人说的哪里话，二姑娘是大富大贵之相，将来所嫁的夫婿必非凡人，岂是楚家公子比得？这个先不说，老夫人身子康健着呢，来日二姑娘有了孩儿，还要老夫人帮忙看护着才好。”
韩老夫人抬起眼皮子，皮笑肉不笑道：“就你嘴甜。”
落雁磕了个头，道：“老夫人，奴婢在姑娘身边多年，早就想好了，奴婢这一辈子都是姑娘的人。”
韩老夫人听了一点头：“你们记住了，今日菲儿在寺里跌了一跤，扯破了衣裳，并无旁的事！”
红秀与落雁对视一眼，这才彻底明白了韩老夫人的意思。
韩老夫人声音落地，有人高声道：“母亲糊涂！”
那人大踏步进来，正是韩世召。
韩世召站定，挥退了红秀与落雁，沉声道：“母亲是打算瞒天过海吗？您好糊涂！这事不止咱们家知情，楚家也知情，难道母亲能让楚家也闭嘴？”
韩世召一上来就指责韩老夫人，韩老夫人又恼又怒，没有好声气地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让菲儿嫁去楚家？”
“事已至此，难道菲儿不想嫁去楚家？”
“呵呵！”韩老夫人哼道：“这话问的可笑，她为什么要嫁去楚家？”
“母亲！”韩世召竟是觉得无言以对，这叫什么话，事实摆在那里，岂有不嫁的道理？
“别跟我说你不清楚楚家是什么人家，菲儿怎能嫁进那样的人家去？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吧，我告诉你，我这一关就过不了。”
“既然母亲早就知道，为何要把楚家那母子引上门来，还屡次三番地把瑶儿与姓楚的小子凑在一起？幸亏今日出事的是菲儿，若是瑶儿……母亲可想过，宫里怪罪下来，咱们如何承担？”
韩老夫人面色铁青，道：“你若是惧怕，拿我的老命抵了就是！我问你，宫里至今可有旨意？依我说，端妃不过是打幌子罢了，数得上的名门千金有的是，凭什么非得是咱们家的丫头？再者说，菲儿与瑶儿差到哪里，你一个做伯父的，怎地心里只有一个瑶儿？依着我看来，反倒是菲儿要强一些！”
韩老夫人连声追问，韩世召一时插不上话，他只道母亲糊涂，想不到竟是愚钝透顶。
韩老夫人道：“我不管，我只要菲儿将来嫁个好人家，你们宝贝的瑶儿我管不着，菲儿我却是管定了，此事谁都莫要插手，否则，就先把我这条命拿去！”
韩世召道：“若是楚家寻来，母亲打算怎么做？”
“还用打算？给他们些银子就是，他们那样的人，有什么难打发的。”
韩老夫人语气里对楚家的轻蔑明明白白，韩世召却是听得怒气尽数化为无奈。
他这母亲并不是什么精明人，用了这般拙劣的手段，还自以为旁人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母亲确定，楚家可以轻易解决？没有后患？”
“我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教我，我一没问你要银子，二没用你出人，你就别操心了。”
见韩老夫人心意已决，毫无劝说的余地，韩世召只得罢了。
回去与孙氏一商量，孙氏马上表示不妥。
楚家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即便是现在解决了，这事情也等于楚家握住了韩家的一个把柄。
把柄在手，楚家想要什么时间发作，韩家只能拿银子去填。
说得严重些，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无底洞。
孙氏心中怨极，韩老夫人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呢，到时候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难道要她的儿孙来面对？
忽地，孙氏心念一动，道：“侯爷，若是将来菲儿嫁的门户低些，总要好说话的吧？”
门户低的人家，以后知道了真相，大约也只能忍了。
至于韩云菲在婆家受磋磨，那就是她自作自受了。
韩世召一怔，显见得是在考虑。
孙氏则又想着别的，韩云菲要嫁的，最好是门户低又是个填房续弦的，那麻烦就少得多了。
夫妻两个无言良久，终于，韩世召发狠道：“既如此，也顾不得旁的了，我叫人去楚家走一趟就是。”
银子加上威逼，大概是可行的。
对外称病两日，韩云菲恢复了如常的生活。
连她身边的落雁都暗暗称奇，换做旁的女子遇到这种事，哪能恢复得这么快呢。
偏偏，韩云菲到襄福堂请安的这一日，楚家来人了。
楚家也是沉得住气，足足撑了三日才上门，这倒也出乎了韩家人的预料。
待那孟氏进了襄福堂，大家才明白，不是孟氏沉得住气，实在是因为她病了才晚了两天而已。
孟氏两边太阳穴上的黑色膏药就是证明。
这一回孟氏虽然脸色蜡黄，气势却是十足的，她高扬着头，大步走着到了韩老夫人面前。
韩老夫人的神色明显比从前淡了许多，不急不缓地叫人上了茶。
孟氏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变了脸色。
这茶汤不够清透，一个大大的茶梗在杯底，明显是差等的茶叶。
虽然她在家时也喝过这样的茶，但在韩府喝到，则是另一回事了。
重重地放下茶杯，孟氏哼道：“老夫人，我今日的来意，就不必明说了吧？”
既然人家连口茶都不给好的，她也不必客气了，过去是亲热地称呼“姑母”，现在却是生疏的叫着“老夫人”。
韩老夫人慢慢喝着茶，好一会才道：“这可奇了，你不是来走亲戚的么，怎地还要我猜什么来意？”
闻言，孟氏眉毛一竖，似笑非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玩那些个虚的就没意思了，老夫人，我今日就是来提亲的，把府上二姑娘的八字给我吧，我拿去找人合一合……”
“笑话！”韩老夫人喝到：“我家好好的姑娘，没个随便叫人去合八字的说法，你来了是客，可别说些没脸的。”
孟氏怔住，不可思议地抬手挖了挖耳朵。
“我这是做梦了？”她疑惑道：“老夫人你在说什么？难不成你忘了，二姑娘可是跟我们家义美睡了……”
韩老夫人用力咳一声打断了孟氏，轻蔑地看她一眼，转头吩咐红秀道：“去库房取两匹布来，再拿上些银子，好好的送楚夫人回去。”
孟氏察觉不好，突地起身，瞪向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看向孟氏，诡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