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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芝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儿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中没有丝毫求饶的卑微，只有彻骨的寒意。
“放了他。”陈兰芝说，“我跟你走。”
“妈！别管我！我不疼！弄死我啊！有种弄死我！”周建国在泥土里挣扎着咆哮，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连母亲都保护不了。
胡金域脚下微微用力，周建国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陈老板是个爽快人。”胡金域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拿出一根黑色的布条，蒙住了陈兰芝的眼睛，又用绳子反绑了她的双手。
“带走。”
“那这小子呢？”手下指着周建国。
“废一条腿，扔在这儿。”胡金域转身上车，“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不！妈！妈——！”
伴随着周建国绝望的嘶吼声，还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车队呼啸而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一盆冰冷的水泼在陈兰芝脸上。
她猛地惊醒，大口喘息着。
眼前的黑布已经被摘掉了。
强烈的白炽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适应了几秒钟后，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变的味道。
四周堆满了杂物，只有中间这一块空地，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胡金域坐在桌子对面，正在用一把匕首削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
“醒了？”胡金域切下一块苹果，放进嘴里，“陈老板身体素质不错，一般人被乙醚迷晕，至少要睡四个小时，你只睡了两个小时。”
陈兰芝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手脚都被固定住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看着胡金域。
“我儿子怎么样了？”这是她第一句话。
胡金域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冷静感到意外。
“死不了。”胡金域淡淡地说，“不过以后走路可能得拄拐了。”
陈兰芝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杀意。
再睁开时，又是一片清明。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钱？股份？还是二电厂？”
“钱老板和南方的几位大佬，对陈老板的兰芝堂很感兴趣。”胡金域把匕首插在桌子上，“他们开出了条件，交出兰芝一号的所有技术图纸，转让二电厂的控制权，并且……”
他凑近陈兰芝，眼神玩味：“你要在报纸上公开发表声明，承认兰芝电视是组装的劣质产品，向全国消费者道歉。”
这不仅仅是要钱，这是要杀人诛心，彻底断了陈兰芝的后路。
陈兰芝突然笑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胡金域指了指旁边的一台摄像机，“那明天，京城的所有人都会看到一段有趣的录像，内容嘛可能是昔日女强人，在这个仓库里发生的一些意外。”
威胁升级到了人格侮辱。
陈兰芝看着那台摄像机，又看了看胡金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胡金域，你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是怎么起家的。”
“知道，倒卖古董，搞物流，有点小聪明。”
“那你知不知道，”陈兰芝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诡异，“我陈兰芝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赌命。”
“你想赌什么？”
“赌你不敢动我。”陈兰芝微微仰头，“因为你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在我身上。”
胡金域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技术图纸，我早就分成了三份，分别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只要我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联系指定的人，这三份图纸就会自动寄给国家专利局、公安局，还有……”陈兰芝顿了顿，“你的那些仇家。”
胡金域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大门被重型卡车撞开了。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九爷那标志性的怒吼：“胡金域！你个小兔崽子！敢动老子的干妹子，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陈兰芝看着脸色阴沉的胡金域，轻声道：“看来，这一局，是你输了。”
仓库的大门被暴力撞开，尘土飞扬。
九爷手里提着一把老式猎枪，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手持铁棍的汉子，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仓库。
“那个不长眼的动我妹子？”九爷一声暴喝，枪口直接抬高一寸。
“砰！”
一声枪响，仓库顶棚的吊灯炸得粉碎，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落下。
胡金域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是在京城的地界上，面对九爷这种地头蛇的雷霆一击，气势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几个黑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包围圈露出了缺口。
胡金域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九爷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这老东西手里真有响儿。
“误会。”胡金域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九爷是吧？道上的规矩我懂，今天这事儿……”
“懂你大爷！”
九爷根本不听他废话，大步流星走上前，枪托直接砸在胡金域的脑门上。
“啪！”
鲜血顺着胡金域的额头流了下来。这头来自南方的恶狼，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把人给我绑了！”九爷啐了一口，“敢在京城撒野，也不去打听打听，这西山是谁的地盘！”
陈兰芝身上的绳索被解开。
她顾不上手腕的淤青，跌跌撞撞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周建国。
“建国！建国！”
周建国已经昏迷了，左腿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扭曲，脸色惨白如纸。
“快！送医院！”陈兰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几个兄弟七手八脚地把周建国抬上车。
“妹子，没事了。”九爷把外套披在陈兰芝身上，眼中满是戾气，“这姓胡的小子交给我，不管他后面是谁，老子让他把牢底坐穿。”
陈兰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转过身，看着满脸是血的胡金域，眼神冷得像冰。
“不用坐牢。”陈兰芝走到胡金域面前，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要让他看着，他背后的主子是怎么抛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