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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陈兰芝转过身，“九爷呢？”
“九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找老朋友打听消息。”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陈兰芝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粤语口音，礼貌却透着一股寒意。
“陈老板，生意兴隆啊。”
“你是谁？”陈兰芝示意苏明成噤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五千只显像管，现在在我手里。”对方轻笑一声，“陈老板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蛋糕不是谁都能动的。”
“开个价。”陈兰芝声音平稳。
“痛快。”对方顿了顿，“今晚八点，西山废弃的红星化工厂，陈老板一个人来，只要你敢来，货我原价奉还。”
“如果我不去呢？”
“那明天早上，这批显像管就会变成一堆玻璃渣，而且……”对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陈老板的大儿子身手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子弹？”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陈兰芝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泛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妈，是谁？”周建国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包子，“脸色这么难看？”
陈兰芝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镇定。
“建国，备车。”
“去哪？”
“西山。”陈兰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放进大衣口袋，“去谈笔生意。”
“我陪您去！”周建军也冲了进来，“妈，刚才九爷打传呼回来，说南方那边来了个狠角色，叫胡金域，是以前在边境上当过雇佣兵的，心狠手辣，专门干黑活。那批货就是他截的！”
“胡金域？”陈兰芝咀嚼着这个名字。
“对，九爷说这人极度危险，让您千万别轻举妄动，等他回来商量。”周建军死死拉住母亲的手，“妈，您不能去。”
“我不去，工厂就得停工，兰芝堂刚立起来的牌子就得倒。”陈兰芝拍了拍二儿子的手背，眼神坚定，“而且，人家点名要我去，我要是缩了，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可是……”
“没有可是。”陈兰芝看向周建国，“建国，带上家伙，跟我走，建军，你留在厂里坐镇，如果我明天早上没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厉：“你就去找林教授，让他把二电厂卖了，拿着钱带清婉去深城，永远别回京城。”
“妈！”周建军眼眶瞬间红了。
“出发！”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向着西山方向狂奔。
周建国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母亲。
陈兰芝闭着眼，靠在后座上，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晚宴。
“建国。”
“哎，妈。”
“一会儿到了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保护好自己。”陈兰芝的声音很轻，“那个人叫胡金域，既然是雇佣兵出身，你就不要跟他硬拼，用脑子。”
“妈您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您一根汗毛！”周建国咬着牙，脚下油门踩到底。
车子拐进一条盘山土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划破夜幕。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排刺眼的大灯。
三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来了。”周建国猛地踩下刹车。
吉普车在距离对方十米的地方停下。
对面车门打开，走下来七八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铁棍和砍刀。
为首的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指间夹着一根雪茄，正是胡金域。
“陈老板，果然守信。”胡金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陈兰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动她的衣摆，她站在车灯前，身姿笔挺，像一株傲雪的寒梅。
“货呢？”陈兰芝冷冷地问。
胡金域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陈老板真是个急性子，货在后面，不过……”
他扔掉雪茄，用脚尖碾灭。
“想要货，得先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
胡金域挥了挥手。
“上。”
这一战，根本不是斗殴，是屠杀。
周建国怒吼一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根加长的钢管，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冲了上去。
“动我妈？找死！”
他一棍子抡圆了，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接砸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那人惨叫一声，手臂呈诡异的角度弯曲，倒飞出去。
周建国确实能打，那是钢铁厂里练出来的蛮力，加上这段时间在物流队的实战，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但今天，他遇到的是狼群。
胡金域带来的这些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他们不跟周建国硬拼，而是像猎狗围攻野猪一样，不断骚扰、偷袭。
“啊！”
周建国腿上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但他没有退，反而更加疯狂，一脚踹飞一人，护在陈兰芝身前。
“妈！上车！快跑！”周建国满脸是血，大声吼道。
陈兰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知道跑不掉。
胡金域一直站在外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直到周建国体力渐渐不支，气喘如牛，动作开始迟缓。
“有点意思，是条硬汉。”
胡金域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战圈。
周建国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挥棍去砸。
胡金域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周建国的手腕，顺势一扭。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周建国闷哼一声，手中的钢管落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胡金域的一记膝撞已经重重地顶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击，快准狠。
周建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和血沫。
“建国！”陈兰芝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
两把冰冷的砍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胡金域踩住周建国的脑袋，将他的脸死死按在泥土里，然后抬头看向陈兰芝。
“陈老板，你儿子很不错，可惜，没练过杀人技。”胡金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