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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芝说着，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关键位置。
“兰芝堂愿意投资五千万，在全国建立一百个转运中心，但我们需要铁道部的支持，优先货运舱位，简化审批流程，开放更多站点合作。”
“作为回报，兰芝堂保证，所有铁路货运的配送时效提升五倍，破损率降低到千分之五以下，而且——”
陈兰芝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每年向国家上缴的税收，不低于一千万。”
一千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现在很多国营企业一年的利润都没有一千万。
“陈同志，你确定？”那位副部长摘下眼镜，认真地看着她。
“我确定。”陈兰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这是兰芝堂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包括投资预算、站点布局、人员配置、风险评估，各位领导可以过目。”
周建军把计划书分发给每一位领导。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
“陈同志，你这个计划，我看过了。”副部长合上文件，“很详细，也很大胆，但有一个问题，你凭什么保证能做到？”
“凭我的成功案例。”陈兰芝不卑不亢，“三个月前，铁路局京城站的货物配送还是一团糟，现在呢？刘局，您来说。”
刘局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陈总接手后，我们的客户投诉量下降了百分之八十，货物破损率从百分之五降到千分之二，配送时效从三天缩短到一天。”
“而且，兰芝堂还帮我们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货物追踪系统，现在每一件货物在哪里，客户都能随时查询。”
刘局长看向陈兰芝，眼中满是敬佩。
“我干了三十年铁路，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效的物流公司。”
副部长沉默了。
其他领导也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秘书。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王部长！”
来人正是铁道部部长，王铁山。
“都坐，都坐。”王铁山摆摆手，目光落在陈兰芝身上，“你就是陈兰芝？”
“是，王部长。”陈兰芝不慌不忙。
“我听刘局说了你的事。”王铁山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那张物流网络图，“这张图，是你画的？”
“是。”
“用了多久？”
“三天。”
王铁山转过身，眼神锐利。
“陈同志，我问你，如果全国都按照你这个模式来做，需要多少钱？”
“初期投资两个亿，三年回本，五年盈利。”陈兰芝脱口而出。
“两个亿？”王铁山笑了，“你一个民营企业，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陈兰芝坦然承认，“但我可以找银行贷款，找合作伙伴，甚至——”
她看着王铁山，一字一句。
“可以让铁道部入股，国家和企业共同建设这张网。”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让国家入股民营企业？
这在当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王铁山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有魄力。”王铁山拍了拍陈兰芝的肩膀，“陈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不过——”
王铁山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在半年内，把华北地区的铁路配送做到全国第一，我就向上级推荐你的方案。”
陈兰芝眼睛一亮。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握手，力道十足。
走出铁道部大楼，周建军才长出一口气。
“妈，您刚才太冒险了，万一王部长不同意……”
“他会同意的。”陈兰芝看着远处的长安街，眼神深邃，“因为他也想改革，只是需要一个敢吃螃蟹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人。”
……
京市的风，比羊城硬，带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凛冽。
走出铁道部大红门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粒子。
周建军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看着走在前面的母亲。
陈兰芝没穿臃肿的棉服，依旧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那枚从港城带回来的珍珠胸针，在灰蒙蒙的雪天里，亮得扎眼。
“妈，半年时间，华北第一。”周建军感觉嗓子眼发干，“咱们这是立了军令状啊，要是做不到，王部长那边……”
“做不到？”陈兰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比风雪还冷，“建军，你记着，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想做。”
她抬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港城的霍家我都踩下去了，京市这潭水虽然深，但还没有兰芝堂趟不过去的河。”
周建军被这股气势震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是啊，现在的兰芝堂，谁都不容小觑。
“走吧，别让老林他们等急了。”陈兰芝语气软了下来。
前门大街的拐角处，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红旗轿车。
林正德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外面套着厚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手织的灰色围巾。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显然等了很久。
在他旁边，宋清婉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鼻尖冻得红红的，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兰芝！”
看到陈兰芝的身影，林正德眼睛骤然一亮，那种儒雅书卷气里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急切。
他快步迎上来，伞面倾斜，大半遮在了陈兰芝头上。
“怎么穿这么少？”林正德眉头紧锁，伸手去摸陈兰芝的手，“手这么凉，快，上车。”
那一瞬间，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妻子。
陈兰芝任由他握着手，眉眼弯弯：“在里面开会，暖气足，不冷，倒是你，傻站着干什么？不知道坐车里等？”
“我想第一时间看见你。”林正德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小辈。
周建军：“……”
他觉得自己像个千瓦的大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