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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芝的声音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三兄弟的心上。
“第一，你们的脑子，你们的记忆，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擅作主张，谁坏了我的事，就别怪我这个当妈的，亲手把他打回原形！”
周建国浑身一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周建业眼皮一跳，将头埋得更低。
只有周建军，依旧平静地迎着母亲的目光。
“第二。”陈兰芝的目光转向周建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从前你只顾自己，我不管，但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一条船船翻了谁都活不了，再让我发现你吃里扒外，我第一个把你扔下船喂鱼！”
周建国额头瞬间见了汗，他感觉母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把他心里那点对金钱的贪婪看得一清二楚。
“妈，我……我知道了。”他艰涩地开口。
陈兰芝没有理他，最后看向了周建业。
“老三，你脑子活，但心思也最毒，我不管你前世是什么德性，这一世，你的聪明，要用在正道上，用在外面，对付我们的敌人，而不是用在家里算计你的亲人。”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
“你的刀，只能对着外面，敢在家里亮刃，我就亲手折了它！”
周建业的身体猛地一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母亲说得出，就做得到。
最后，陈兰芝的目光回到了周建军身上，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丝。
“建军，这个家，以后你主内我主外，他们两个都归你管，你替我看着他们，谁不听话，直接告诉我。”
一句话，直接确立了周建军在三兄弟中无可撼动的地位。
“妈，我明白。”周建军重重点头。
“好。”陈兰芝重新坐回主位，身上那股威压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建军，这趟你去，带上建国。”
她看向周建国：“你块头大，跟在建军身边，别让他被人欺负，记住，只带眼睛和拳头，别带脑子，一切听建军的。”
“是，妈！”周建国大声应道。
陈兰芝又看向周建业：“你留下，帮我做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拍在桌上。
“去镇上，把刘婶儿子欠李二麻子赌债，并且出老千被人抓了现行的事，给我传出去，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
周建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报复！
母亲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妈，我保证办得妥妥的！”
“去吧。”陈兰芝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建业领了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堂屋里，只剩下陈兰芝和即将出发的周建军、周建国。
“妈，我们这就去？”周建国有些迫不及待。
“等等。”陈兰芝叫住他们，缓缓撸下手腕上的银镯子。
在兄弟二人惊疑的目光中，她将砚台拿在手里，心念一动。
下一秒，那块沉甸甸的砚台，凭空消失了！
周建国“嗷”的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指着陈兰芝的手，结结巴巴地道：“妈……妈！砚台！砚台它……”
周建军虽然也心神剧震，但表现得远比大哥镇定。
他死死盯着那个镯子，一个前世困扰了他许久的谜团，终于解开。
原来如此！
“大惊小怪什么！”陈兰芝冷冷地瞥了周建国一眼，“这是我们周家翻身的底牌，也是你们三个的催命符，今天看见它的人，只有我们四个，如果多出第五个人知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将镯子重新戴回手腕，然后心念一动，那方砚台又凭空出现在桌上，被一块红布好好地包裹着。
“去吧。”陈兰芝将布包递给周建军，“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两千块，两百现钱，其余的，全换成票，一样都不能少。”
“是，妈！”
周建军接过布包，那重量，仿佛是整个周家未来的希望。
他与周建国对视一眼，兄弟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院门。
他们的身后，陈兰芝站在堂屋门口，目光幽深。
县城，黑瓦巷。
周建军和周建国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心情却与前世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母亲陈兰芝带着他，怀着忐忑与不安，来敲开这扇门。
而这一次，他是带着大哥，怀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前来谈判。
“笃笃笃。”
周建军上前，依旧是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开门的，还是那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学徒。
“哪个？收货还未到点！”年轻人不耐烦地嚷嚷。
“找李瞎子。”周建军的语气，比当初的陈兰芝还要平静。
年轻人一怔，打量着眼前这两个穿着朴素，但气势不凡的年轻人，特别是周建国那魁梧的身板，让他不敢造次。
“寻我师父何事？”
“宋坑鱼脑冻，带活眼，他见是不见。”周建军直接报出了暗语。
“什么？！”
年轻人的手剧烈一颤，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周建军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这些顶级的行话，怎么会从一个乡下小子嘴里说出来？
他再也不敢怠慢，连忙侧身，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请了进去。
院内，戴着墨镜的李瞎子依旧歪在摇椅上听着半导体。
“师父，这两位小哥说，他们有……”
“东西，拿来我看。”李瞎子不等徒弟说完，霍然坐直。
周建军也不废话，将布包放在石桌上，层层解开，露出了那方边角带着磕碰的古朴砚台。
年轻徒弟瞥了一眼，心里刚泛起一丝果然是来蒙事的念头，就看到他师父做出了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动作。
李瞎子缓缓摘下墨镜，俯下身，不是端详，而是直接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那砚台上的石味。
随即，他直起身，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死死锁住周建军。
“小兄弟，开个价吧。”
他连那些试探的流程都省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刚才那句宋坑鱼脑冻，已经证明了对方的身份，绝对的内行！跟内行玩虚的，只会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