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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垂眸听着徐鸿儒的狂言，指尖在袖中悄然捏了个诀，将眼底的冷意掩去。
他模仿着任道士那副阴鸷又带着几分贪婪的模样，拱手应道：「教主英明，若能得此盛世，我等必为教主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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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鸿儒满意地点点头，枯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任师弟这些年为教中炼药，劳苦功高，待大事一成，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鹰虎丹事关重大，你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不可出半分差错。」
「教主放心，属下省得。」柳毅躬身应道，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这徐鸿儒看似信任任道士，实则防范甚严，短短几句话间，已将炼药之事再三叮嘱，显然对鹰虎丹极为看重。
接下来的几日，柳毅每日都按时去炼丹房「忙活」。
他故意将炉火烧得时旺时弱，偶尔还会弄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装作调试火候的模样。
实则借着往返炼丹房的机会，将白莲教总坛的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孤山之巅的总坛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除了广场上的数千教众，后山还藏着一处禁地，守卫森严。
隐约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阴邪气息，想来是供奉邪神或是炼制邪物的地方。
东西两侧各有一座石楼，西侧是教众起居之处，东侧则住着几位身着黑袍的老者，看其气度，应是白莲教的核心人物。
柳毅还发现，白莲教虽号称教众十万，实则鱼龙混杂。
大部分教众都是些走投无路的流民，被「白莲盛世」的谎言蛊惑，平日里只做些杂役，连最基础的修行法门都接触不到。
真正有修为在身的，不过数百人。
且大多修炼的是白莲教的粗浅邪法，根基驳杂，气息虚浮。
可即便如此，这白莲教却能屡次死灰复燃，显然另有依仗。
柳毅暗中打探，从几个老教徒口中得知，白莲教历代教主都与各方邪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除了五通神丶鹰虎神之类的，他们还供奉着数尊邪神。
这些邪神虽不直接插手教务，却会在关键时刻降下「神谕」，或是赐予些邪术秘法，助白莲教渡过难关。
「难怪如此。」柳毅心中了然。这些邪神就像是白莲教的根，只要根还在，哪怕枝干被斩断，迟早还会重新发芽。
想要彻底铲除白莲教，光是剿灭教众远远不够，必须将这些背后的邪神一并除去。
他一边打探邪神的消息，一边留意着人皇镜的踪迹。
可徐鸿儒对这面宝镜看得极紧，除了每日清晨会独自在祭坛前停留半个时辰，其余时间几乎从不离身。
柳毅几次想趁机靠近，都被徐鸿儒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警醒。
此人虽不能炼化人皇镜，却似乎能藉助宝镜散发出的微弱神力，感知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硬抢怕是行不通。」柳毅暗自思忖。徐鸿儒的修为本就不容小觑，更何况总坛内高手环伺。
一旦惊动众人，别说夺取人皇镜，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这日午后，柳毅正坐在炼丹房外的石阶上，装作晒太阳的模样，实则在观察往来的教众。
忽然，一阵喧哗声从广场方向传来，他循声望去。
只见徐鸿儒正站在高台上，身边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衣，身形单薄，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徐鸿儒拍着他的肩膀，对周围的教众朗声道：「这位是，乃是我新收的弟子。此子根骨奇佳，日后必成我教栋梁！」
教众们纷纷附和，掌声雷动。王伦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柳毅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一动。
他得到过不少的情报，知道徐鸿儒识人极准，这些年招揽的不少人才，都是靠人皇镜照见其未来潜力，才收入麾下的。
这王伦能被徐鸿儒亲自收为弟子，想必也是人皇镜的功劳。
一个计划悄然在他脑中成型。
……
次日一早，柳毅特意等在徐鸿儒前往祭坛的必经之路上。
见徐鸿儒走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羡慕：「恭喜教主，得此良才。」
徐鸿儒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是个璞玉，还需好生打磨。」
「教主慧眼识珠，属下佩服。」柳毅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说起来，属下近日也遇到一个年轻人，资质似乎不错，只是不知其未来如何，不敢贸然收录。」
徐鸿儒脚步一顿，看向他：「哦？什么样的年轻人？」
「是属下下山采购药材时偶然遇到的，一个孤女，虽出身寒微，却有几分修行的天赋，性子也颇为坚韧。」
柳毅半真半假地说道，「属下见她可怜，本想收她为徒，带在身边教导，只是不知她是否有这份福分，能为我教效力。」
徐鸿儒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倒是有心了。我教正值用人之际，若真是可塑之才，收归麾下也好。」
柳毅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
「只是……属下不敢妄断。教主手中的宝镜能照见未来，属下斗胆，想借宝镜一用，看看那孤女的未来如何，若真是块好料，再带回来给教主过目。」
他这话一出，徐鸿儒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审视地看着柳毅。
「任师弟，你可知这宝镜对我教意味着什么？」
柳毅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触及了对方的底线，连忙躬身道：「属下知晓宝镜珍贵，只是一时见猎心喜，才斗胆提出此请，绝无他意。」
徐鸿儒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恭敬，不似作伪，才缓缓松了口气。
「宝镜关乎我教兴衰，绝不可轻易示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有心为教中招揽人才，也是好事。你若真觉得那孤女不错，便将她带来总坛，我亲自用宝镜为你看看便是。」
柳毅心中虽有失望，却也早有预料。他故作感激地拱手道：「多谢教主成全，属下这就下山将人带来。」
「你的鹰虎丹……」徐鸿儒皱眉道。
「不妨事。」柳毅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模仿着任道士的语气，「丹药已入佳境，剩下的不过是些火候功夫，属下已交代了徒弟照看，误不了事。」
徐鸿儒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去吧，早去早回。」
柳毅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开。走出徐鸿儒的视线范围，他才微微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没能直接借到人皇镜，但能让徐鸿儒答应亲自查验，已是不小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