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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巨盾与太极图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四周。
山谷中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枯枝断叶漫天飞舞，地上的碎石被震得弹跳起来，如同冰雹般散落。
柳毅被震得后退数步，脚下的地面裂开数道细纹，气血翻涌，喉咙微微发甜。
而任道士也不好受，巨盾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了几分，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色的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实力，倒是我小看你了。」
任道士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痴心妄想！看我的『鹰虎变』！」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的丹药，丹药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血红，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皮肤变得如同虎皮般坚韧，上面浮现出黑色的条纹。
手臂上长出黑色的羽毛，如同鹰翼般展开；手指化作锋利的鹰爪，闪烁着寒光。
脸上也长出了细密的绒毛，鼻子变得扁平，嘴巴前凸，整个人变得半人半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吼——！」
任道士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凶兽，震得山谷岩壁簌簌落石。
吞下血色丹药后的他彻底异化。
脊背拱起如猛虎蓄势，双臂展成鹰翼形态，黑色羽翼边缘泛着淬毒般的紫光。
指爪暴涨三寸，尖端凝结着粘稠的黑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啸。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浑浊的琥珀色，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浑身肌肉贲张，竟比之前膨胀了近一倍。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地面凹陷半寸。
柳毅瞳孔微缩，周身金色龙威如潮水般漫开，衣袍无风自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邪神之力的狂暴。
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邪异能量，与鹰虎神的力量同源却更加阴鸷。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右脚猛地跺地，青石板炸裂开来，碎石在龙威裹挟下化作弹丸四射。
任道士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红色残影，鹰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先至，带着腐骨蚀心的腥臭。
柳毅不闪不避，右臂青筋暴起，龙神神力在掌心凝成璀璨的金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游龙虚影盘旋。
「砰！」拳爪相交的瞬间，仿佛两尊太古巨兽碰撞。
金色龙威与黑紫邪气剧烈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周遭的树木应声折断。
炼丹炉被震得倾斜，炉中未炼成的丹药化作黑雾喷涌而出。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刺破轰鸣，任道士的鹰爪竟如陶瓷般崩碎，黑色血液混合着碎骨沫飞溅。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炼丹炉上。
「轰隆」一声巨响，半人高的丹炉应声倾倒，未烬的炭火与黑色药渣埋了他半截身子。
「你……你到底是谁？」
任道士挣扎着抬头，异化的面容因恐惧扭曲变形，琥珀色瞳孔中倒映着柳毅周身流转的金龙虚影。
「这是……龙神之力？不可能！世间怎会有人能驾驭如此神力……」
他试图撑起身躯，却发现自右臂以下的骨骼全被震碎，稍一用力便痛得浑身痉挛，黑色血液在身下积成一滩，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柳毅缓步走近，金色龙威如实质般压得任道士呼吸艰难。
他并未立刻下杀手，而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金光如丝线般射入任道士眉心。
任道士浑身一颤，异化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鹰翼与獠牙渐渐隐去，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你的修为暂且寄存在你体内。」柳毅的声音平静无波，「留着你，比杀了你有用。」
他取出人皇镜，镜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
灵力注入的瞬间，镜面腾起柔和的白光，将任道士完全笼罩。
白光中，任道士的身形如同被水墨晕染般渐渐模糊，而柳毅的轮廓则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身形拔高半寸，面容变得阴鸷，颔下生出稀疏的八字胡，连眼角的三角纹路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盏茶功夫后，白光散去，柳毅已化作任道士的模样，连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都与本尊一般无二。
「你……你竟能变幻容貌？」被灵力禁锢在原地的任道士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柳毅瞥了他一眼，声音已变得嘶哑低沉，与任道士别无二致。
「不该问的别问。」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倾倒的炼丹炉上。
炉中残留的黑色药渣仍在蠕动，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异香，显然这鹰虎丹蕴含的邪神之力已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他屈指一弹，金色龙威化作火焰，瞬间将丹炉与药渣吞噬。
火焰中响起无数细碎的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最终尽数化为灰烬。
处理好现场，柳毅将任道士拖入隐蔽的山洞。
山洞深处有天然形成的石牢，他布下三重封印阵法。
外层是隔绝气息的敛灵阵，中层是预警用的惊鸿阵，内层则是限制行动的缚龙索。
「好好待着。」
他拍了拍任道士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等我了结了徐鸿儒，自会来处置你。」
走出山谷时，晨雾正浓。
柳毅拢了拢洗得发白的道袍，将任道士的桃木剑别在腰间，步履蹒跚地朝着白莲教总坛走去。
沿途遇到早起的樵夫，他还刻意模仿任道士阴鸷的神态瞪了对方一眼，吓得樵夫慌忙避让。
这正是任道士平日里的做派。
接下来的半月，柳毅彻底沉入「任道士」的身份。
他学着任道士的样子用三角眼打量教众，说话时刻意拖长语调，甚至连捋胡子的幅度都练得分毫不差。
通过与教徒的闲聊，他渐渐摸清了白莲教的势力脉络。
总坛下设十二分舵，遍布周边七州，教众逾十万，其中三成是被蛊惑的流民，五成是亡命之徒，剩下的便是核心教徒。
而教主徐鸿儒极少露面，据说已修炼到「人神合一」的境界，手中握着能勘破未来的秘宝，正是柳毅要找的人皇镜。
这日午后，柳毅终于抵达白莲教总部。
白莲教总坛建在一座孤山之巅，仅一条宽不足三尺的石阶通往顶端，石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每隔十丈便有两名黑衣教徒守关，他们腰间都挂着与任道士同款的桃木剑，只是剑穗颜色不同。
任道士的是黑色，而普通教徒的是灰色。
「任道长回来了？」守关教徒见他腰间黑穗桃木剑，立刻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柳毅知道，这是任道士凭藉鹰虎丹炼出的威慑力。
他模仿着任道士的语气冷哼一声：「教主有何吩咐？」
「教主在祭坛等候，说您的鹰虎丹若成了，要亲自查验。」教徒恭敬回话。
柳毅心中一动，顺着石阶上行。石阶两旁的岩壁上刻满了血色符文，细看之下竟是用人血绘制，散发着浓郁的怨气。
偶尔有黑衣教徒擦肩而过，个个眼神狂热，胸前都绣着白色莲花标记，只是莲花中心隐隐透着黑气。
到了山顶广场，柳毅倒吸一口凉气——数千顶帐篷在广场上蔓延，教徒们或打坐修炼，或相互角斗，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血腥气。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尊神像足有十丈高，神像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周身缭绕的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人脸虚影，显然是用活人献祭炼制而成。
「任道长！」一名黑衣教徒迎上来，正是之前在山谷外遇到的那位，「教主在石屋等您，说鹰虎丹的事不急，让您先去见他。」
柳毅点点头，走进广场东侧的石屋。
屋内陈设果然简单，桌上除了炼丹书籍，还有一本摊开的《白莲秘录》，书页上记载着如何用活人精血催化丹药，字里行间透着令人作呕的残忍。
他正翻看间，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紫袍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惊人，正是徐鸿儒。
「任师弟，你的鹰虎丹……」徐鸿儒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目光落在柳毅脸上。
柳毅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他模仿着任道士的神态，拱了拱手：「回禀教主，丹药尚未炼成，还需七日。」
徐鸿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也好。七日之后，正好用它来开启『白莲盛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到时候，这天下，便是我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