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无卫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汗都出来了。
「删了。」他咬牙。
「别!」新博一把抓住他手腕,「秦帆还没醒,这事儿不能咱们替他拍板。」
话音刚落,屏幕一黑。
那团乱糟糟的数据,突然像被吸进了黑洞,一寸寸消散。
整个晶片,空了。
只剩系统自带的一串底层信号,固执地闪着蓝光,像在冷笑。
无卫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把晶片拔下来,握在手心,凉得像块冰。
他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渣上。
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扰秦帆。
可他更知道——
有人,已经把刀架在了秦帆的喉咙上。
新博站在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心里头直打鼓:这小子又在搞什麽名堂?明明啥也没说,可那股子劲儿,像刚闻到肉味的狗,根本藏不住。
俩人没多想,又拐进了秦帆的办公室。
这一进门,差点没认出来——秦帆正瘫在电脑前,眼皮撑得老大,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但手指头敲键盘的节奏,跟打鼓似的,又快又狠。
无卫一步跨过去,没废话,直接把那块晶片往桌上一撂:「喏,就是这玩意儿。
我扫了一眼,不对劲。
说不上哪儿不对,但感觉像吃了毒药的Wi-Fi,滋啦滋啦冒黑烟。」
秦帆眉头拧成了疙瘩,没应声,也没动。
可他心里早炸了锅:这什麽玩意儿?谁塞进来的?为啥我早上醒来就见它躺这儿?这不是我昨天关机前的东西啊!
他盯着那块小破片,像盯着一块会呼吸的石头,最终,伸手拿了过来,插进主机接口。
一串代码蹦出来。
不是普通程序,不是病毒,也不是垃圾文件——它长得像个歪歪扭扭的涂鸦,又像一堆疯了的蚂蚁在爬行,乱到根本看不出结构。
可秦帆懂行。
他知道,这种东西,不是谁随手写的。
这玩意儿,是有人专门雕出来的。
他咬紧后槽牙,双眼死死黏在屏幕上,脑子里飞快转:见过吗?见过吗?见过吗?
没有。
从来没见。
以前也遇过黑程序,也踩过陷阱,但那些都像明火——看得见,能掐。
这个,是黑洞,无声无息,能把数据一口吞乾净。
他没说话,手指飞快敲出指令,跑扫描丶抓溯源丶拆层剖片……可系统卡了。
不是死机,是——空白。
代码消失了。
分析报告变成一片雪花。
连他自己输入的命令,都像被抹了erase键,凭空蒸发。
「什麽鬼?」他低吼。
无卫凑近:「刚才我们试过,这玩意儿像活的。
不是改数据,是吃。
把所有文件当饭吃,吃完连渣都不剩。
你办公室的备份丶伺服器日志丶员工文件……全没了。
现在只剩这个……图。」
新博补刀:「我们两个查了三遍,都怀疑自己疯了。
这不科学。
真不科学。
你得管。」
秦帆没动,但呼吸重了。
他盯着屏幕,像盯着一个活人的眼睛。
那图,看似杂乱,可每一道线,都像有方向。
像密码,像地图,像……某种东西的神经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没开主资料库。
反而,手动切进底层日志,把最近七十二小时的原始缓存,一个个拎出来,像考古队员抠土里埋了千年的陶片。
他不信系统。
他信自己。
一帧丶一帧丶一毫秒地看。
他找的是残留的「气味」——数据被吃之前,留下的一丝气息。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噼啪响,像雨打铁皮。
「不可能……」他喃喃,「系统居然连它的指纹都截不住?」
无卫嘴唇发乾:「是不是……它压根不是代码?」
秦帆没回答,眼睛通红,手指快打出残影。
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千百个声音在喊:
「别停。」
「你见过更糟的。」
「你扛过核爆级别的故障,这算什麽?」
「你要是现在认怂,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他突然笑了,冷笑。
「行啊,你躲是吧?你吃是吧?」
他猛地调出三台终端,同时接入,手动拆解丶逆向追踪丶模拟数据回流——全手动,不靠任何自动工具。
他要亲手把那东西从黑洞里扯出来。
键盘响得像枪声。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不是程序。」他低声,「你是……人写的。
你有主谋。」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藏哪儿了?!」
那一瞬,整个系统,竟微微一震。
一道极细的绿线,从画面角落,缓缓,缓缓——
爬了出来。
秦帆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在跟谁较劲,是在跟自己较劲——这事儿必须搞清楚,不弄明白,他睡不着。
终于,他瞥见了点不对劲。
那图形没动,可它边上,藏着的东西,一串一串地冒了出来,像被掀开的旧报纸底下的发黄字迹。
「卧槽!」新博差点蹦起来,「那些数据……自己在往外爬?!」
秦帆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劲!这玩意儿不是程序漏洞,是套活的系统!藏得深,背后有人控着——就跟上次那波偷数据的一模一样!」
他手指翻飞,调出AP定位。
分析结果刚出来,他就头皮发麻——就在公司隔壁楼,信号强得离谱,像有人把根线直接捅进了他的电脑。
他不动了,屏住呼吸。
对面也静了。
无卫和新博,俩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等大戏开场的预感。
三个人,一句话不说,盯着屏幕,像在等老天爷翻牌。
突然,整块屏幕「唰」地全白了。
紧接着,那个他们研究了整整三天丶怎麽都看不明白的图形,赫然浮现——就在正中央,大得刺眼。
没人说话。
但谁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跟那个带晶片来的人,脱不了干系。
无卫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我早就觉得,这事没那麽简单。」
他顿了顿,眼里全是寒意:「从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全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