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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在这块破甲里困了不知多少纪元。等的就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
“始源之气的拥有者，小世空的宿主，多好的身体啊。”
“等老夫占了你的壳子，呵……”
杨苏苏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话太多。”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魂确实很厉害，竟然以碧虚盘为引子，来到了她的三生石。
但是，这里可是她的地盘！
残魂的笑声一顿。
下一刻，杨苏苏动了，暗金色的光芒在虚无的黑暗中暴涨。
三生石的连接在她的催动下骤然收紧，那些微弱的、稀疏的愿力光点像是被抽丝一般从三生石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
“你——”
残魂没想到她会主动攻过来。
在它的认知里，一个神识消耗了大半、本命精血透支、几乎油尽灯枯的人，应该是惊慌失措地防御才对。
可这个女人竟然冲了过来，而且冲得毫不犹豫。
暗金色的锁链从杨苏苏的掌心中暴射而出。
数十条锁链由三生石中众生的愿力凝聚而成，每一环上都刻着无数生灵最后的祈愿。
它们像是一张收紧的网，从四面八方朝着残魂的身体缠绕了过去。
“雕虫小技！”
残魂怒吼一声，龟壳上的裂纹中喷射出无数道黑色的气流，朝着锁链碾压而去。
锁链碰到黑气，有三分之一直接碎裂了。
可剩下的三分之二，死地缠在了残魂的龟壳上。
“你以为这点东西困得住老夫？”残魂的声音变得暴怒。
它体内爆发出一股远古的威压！
那是玄龟族全盛时期残留的底蕴。
即便只剩一缕残魂，那股威压依然足以碾碎普通修士的神识。
锁链在威压下发出了“嗤”的碎裂声，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杨苏苏的金色双眸中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声音很轻：“困不住你？”
“那就耗死你！”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涌出，和暗金色的始源之气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种比两者单独存在时都要狂暴百倍的力量。
这股力量灌入了锁链，断裂的锁链重新愈合，每一环的光芒暴涨了数倍。
“你疯了！”残魂的声音变了调。
它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因为这个女人在用自己的命换它的命。
这个女人想要玉石俱焚。
“本座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你这黄毛丫头——”
“闭嘴。”杨苏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锁链收紧，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将残魂的龟壳包裹得严严实实。
每一环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龟壳的裂纹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啊——！”残魂发出了一声惨嚎。
它的龟壳在锁链的灼烧下开始崩裂，碎片从壳体上一块一块地剥落。
“你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
“万界之心——那东西——触之必死——”
它的声音在碎裂中变得断续。
“连创世神都……不敢碰它……你……一个……”
杨苏苏没有理会它的垂死挣扎。
她的双手攥着锁链，她的意识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本命精血在疯狂消耗，可她的手没有松。
“撕！”她咬着牙，将锁链朝着两个方向猛拽。
残魂的龟壳在锁链的撕扯下，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
“不——！”
残魂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嚎。
它的身影在碎裂的龟壳中开始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
可在消散的最后一瞬，它的那双浑浊的眼珠死盯着杨苏苏，嘴里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无妄死海的入口……需要……至纯之血……方能开启……”
“至纯……呵呵呵……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
话音落下，残魂彻底消散了。
而此刻的黑暗消失了。
杨苏苏的意识回到了三生石的内。
碧虚盘安静地悬浮在原处，龟甲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缕微的墨色烟气在空中缓缓消散。
琥珀白虎蹲在她的脚边，小声地哼唧着，用脑袋蹭着她意识体的膝盖。
六角梅花鹿从远处怯生生地跑了回来，鹿角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杨苏苏的意识体已经透明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她轻轻摸了摸琥珀白虎的脑袋，退出了三生石。
……
外界。
杨苏苏猛地睁开了眼睛。
“噗！”
一口漆黑的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面前的石台上。
黑血落在石面上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将坚硬的石面烧出了一个个小坑。
“姐姐！”海灵灵惊慌的叫道。
她的手刚按上杨苏苏的后背，一股排斥力从杨苏苏体内爆发出来，直接将海灵灵的手弹开了。
“姐姐，你的脸—”海灵灵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此时杨苏苏的七窍都在流血。
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带着黑色的、混杂着残魂腐蚀气息的浊血。
从眼角、从耳中、从鼻腔、从嘴角，汩地往外渗。
她银白色的长发被浊血染了大片，贴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颊上。
“别碰我！”杨苏苏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等血排干净。”
她低着头，让浊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石台上。一滴一滴，黑红色的，落在石面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响。
所有醒着人都惊慌的看着她。
过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浊血的颜色从黑红变成了暗红，再从暗红变成了正常的鲜红。
杨苏苏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抬起头。
她幽蓝色眸子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找到了。”
金龙抱着还在抽搐的鱼梦梦，眼中闪过惊喜。
花于楼按着蝶昭肩膀的手停了一下。
狐清叶握着狐小满的手更紧了一分。
阿妖搂着月树，红着眼。
“万界之心。”杨苏苏用嘶哑的声音道：“在极东，无妄死海。”
她说完后，又吐出了一小口鲜血。
这一口是正常的，是本命精血透支的反噬。
“姐姐……”海灵灵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杨苏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了结界的光膜，看向了外面。
看向了小白背后那个裹在兽皮带里的襁褓小妖王月辰。
刚出生的小妖王，是妖界至纯之王。
残魂说的“至纯之血”……
如果她的感知没有错的话，小妖王是开启无妄死海入口的钥匙。
可他是是阿妖和月树的孩子。
是他们用命保护着的、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