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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苏苏用袖子擦去了嘴角最后一丝血迹。
黑血腐蚀过的石面还在微冒烟，酸腐的味道在结界内扩散着，被淡银色的灵脉之气冲淡了些。
她撑着石台的边缘站起身，双腿微晃了一下，随即站稳了。
“无妄死海，在极东方向，天地初开时被遗弃的混沌废墟。”
“万界之心就在那里。”
她的目光落在灰暗的天际线上：“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两天。”
金龙低头看了怀里抽搐渐缓的鱼梦梦：“两天，那肯定来得及。”
“来得及吗？”阿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包子脸上满是焦虑。
“封印最多撑三天，两天赶路，一天……一天够干什么？”
杨苏苏看了他一眼：“够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够了。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
可她不能说不够。
她说不够，在场所有人就垮了。
“还有一件事。”杨苏苏顿了顿，她的目光从小妖王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众人脸上。
“无妄死海的入口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
“什么条件？”花于楼问。
杨苏苏沉默了两息：“到了那边再说。”
她没有撒谎。
她只是没说至纯之血。
“现在的重点是赶路。”她将话题拉回来。
“所有人恢复一个时辰，然后拔营东进。”
话音刚落，月树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铁链碰撞声。
“哗啦哗啦——”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月树的身体在阿妖的怀里疯狂挣扎，铁链被拽得笔直。
他的后颈上那道封印像是即将崩溃的堤坝，暗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
他的皮肤下面，那颗血眼残留发出了声音。
不是脉搏跳动的声音。
是笑声！
极其微弱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嘿声。
从月树的后颈皮肤下面传出来的。
阿妖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死搂着月树剧烈颤抖的身体，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姐姐……阿树的脖子后面……在笑。”
结界内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股“嘿嘿”的笑声虽然极轻极弱，可在安静的环境中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细密的、阴冷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笑。
金龙的碧蓝色瞳孔猛地收缩：“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杨苏苏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将手按在月树的后颈上。
暗金色的始源之气从她掌心渗入，碰到封印边缘的时候——那笑声停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一样，一下子缩了回去。
封印重新稳固，月树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下来。
可杨苏苏的眉头皱得很紧，那不是普通的血眼残留反应，那是类意识。
血眼在吸收了足够多的负面能量之后，开始产生类似意识的东西。
还不是真正的智慧，但已经有了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嘲笑，试探，甚至……交流的欲望。
这意味着时间比她想的还要紧迫。
如果血眼残留产生了完整的意识，那就不是“变异”的问题了。
那是“取代”。
月树会被取代！
不是肉体上的取代，是灵魂上的。
杨苏苏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两侧。
“一个时辰太久了。”她改口了。
“半个时辰，立刻出发。”
就在这时，结界边缘的陈玉衡忽然快步跑了过来，脸色发白。
“上，上神！”
他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传讯玉牌，玉牌的表面还在微微发着光。
“清虚宗传来急讯！”
“极东之地近期爆发冲天血光！”
“无数变异体正在朝那个方向汇聚！”
杨苏苏的眸子一沉：“多少？”
陈玉衡咽了口唾沫：“传讯的师弟说，至少……至少上千只。”
“包括数只疑似化神期的超级变异体。”
结界内又安静了。
上千只变异体。
化神期的超级变异体。
它们在朝着无妄死海汇聚。
金龙的声音从鱼梦梦身旁传来：“这么巧？”
他的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冷意：“它们也知道那个地方？”
杨苏苏的目光深了一层。
这不是巧合。
变异体在被什么东西指引着，被什么东西……统领着！
“半个时辰都不等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现在就走。”
“抢在它们前面到达无妄死海。”
“晚了，万界之心就拿不到了。”
金龙二话不说站了起来，将鱼梦梦连着铁链一起绑在了自己背上。
花于楼单手抱起蝶昭。
狐清叶将狐小满横抱在怀中。
阿妖搂紧月树！
所有人动了！
外边，万妖刚刚和六只变异体厮杀，也是损伤惨重！
可好歹，把那六只给杀死了！
杨苏苏走到结界光膜的边缘，手掌按在光膜上。
暗金色的始源之气从她掌心渗出，光膜在接触点开始消散。
她掀开了结界的一角。
灰暗的外界空气涌了进来，混沌余波的腐朽气息扑面而至。
可就在她将光膜撤下第一角的瞬间，她的动作停了停！
光膜之外，十丈远的位置。
一只变异体正蹲在那里。
不是之前那种金丹期的变异体。
这一只有三丈多高，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甲壳般的黑色角质，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颗巨大的、如脸盆般大小的血红色眼球。
是元婴期修为，而且不止一只。
在它的身后，左侧，右侧，灰暗的枯草地上还趴伏着更多的身影。
它们安静地、整齐地蹲在那里。
像是在等，等她出来。
杨苏苏的金色光环在幽蓝色的眸子中缓缓转动。
它们知道！
它们知道她要去无妄死海。
它们在这里堵着她。
这些变异体……有人统领。
有人在指挥它们。
杨苏苏站在光膜边缘，银白长发在混沌余波中微扬。
那只元婴期变异体蹲在十丈之外，巨大的血红眼球无声地转动了一下，瞳孔中映出了她的倒影。
它身后，至少十二只金丹期变异体整齐排列，触须收拢在身侧，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等待号令。
“它们在包围我们。”乌鹰的声音从杨苏苏身后传来，冷沉如铁。
“不止前面，左翼和右翼各有六只金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