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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秦无殇(第1/2页)
那个采药弟子被毒液溅上衣领的瞬间，咽喉里挤出一声被掐断的惨叫。不是疼——是恐惧。毒液渗进领口的布料，贴着皮肤烧出一片暗紫色的灼痕，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又被秦无殇单手按回原地。
“别动。腐蚀毒沾皮肤上，越动扩散越快。”秦无殇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劝导意味。他把毒瓶盖好收回袖中，从腰间摸出一小包药粉扔给另一个弟子，“帮他敷上。敷厚点，烂到骨头就接不回来了。”说完不再看那两个采药弟子，转身走回玄铁座椅，把右腿搭在左膝上，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落在洞外的方向。他闻到了——不是毒瘴，不是毒菇，不是他手下那些药奴身上长年累月浸透的苦涩药味，是一股极淡极轻的风火双系灵力波动，和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不属于任何五行属性的混沌灵气。风火双系是太虚宗丹霞峰的路子，混沌灵气——他在万毒谷藏经阁里翻到过相关记载，上一次出现是一千七百年前叛出太虚宗的那个魔修。
“有趣。”秦无殇站起来，朝洞外走去。
峡谷里，赵老六靠在一根石笋后面，石榴木长弓已经拉满，弓弦上搭着三根淬毒木刺。他的目光越过石笋边缘紧盯着洞口，呼吸压得极慢极稳。石大壮站在峡谷窄道中央，厚背刀横在身前，两只手握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到了极致。苏小洛蹲在他身后五步的岩壁凹陷处，短刀刀鞘上的复合阵纹全部激活，微型防风符一枚接一枚地贴在周围岩壁上，布成一道半弧形的防御结界——不是要硬抗万毒谷的围攻，是争取撤退的时间。
林琦站在三人最前面，隐锋和破甲匕同时握在手中，影伏在他左肩。他们从废弃矿洞出来之后沿着峡谷边缘摸到寒潭附近，还没找到万年寒玉髓的具体位置，峡谷两端就同时涌出了毒奴——不是巡逻队偶然撞见，是秦无殇提前布好的口袋阵。他早就发现了他们。
秦无殇从主洞里走出来，月光下他的脸更加苍白，嘴唇的暗紫色也更深。他走到距离林琦十步开外停住，把毒牙匕首夹在指间轻轻敲着匕首柄。“一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一头二阶影猫——冰属性灵力的残留痕迹也很明显，应该是刚从青鸾遗迹里出来。”他把每个人的修为和特征数了一遍，然后歪了歪头，“让我猜猜。你们来万毒谷不是路过，是来找东西。找什么？”林琦没有回答。秦无殇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万毒谷除了毒，没什么值钱东西。唯一算得上宝贝的，是寒潭底下的万年寒玉髓。你们要那个。”
影的瞳孔缩成金线。它感知到洞府暗处还潜伏着数个毒奴，正在缓缓收拢包围圈。林琦的隐息术自动运转，心跳从四十五降到四十。他知道秦无殇在拖延时间——让毒奴完成合围。但他也在等，等石大壮背后那条寒潭小径的毒奴被赵老六的木刺引开。
“秦公子。”林琦终于开口，“你要什么？”
秦无殇笑了，暗紫色的嘴唇裂开，露出两排被毒功反噬染得同样暗紫的牙龈。“我要你的猫。二阶影猫，万年难遇。用它的血入药，能炼成天下最强的神经毒素。一头二阶妖兽，换四条人命——你们不亏。”
石大壮往前迈了一步，厚背刀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你动它一根毛试试。”秦无殇看都没看他，只抬起左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是万毒谷的毒阵。惨绿色的光芒从石缝里渗出来，毒雾从符文核心涌出贴着地面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岩壁表面的苔藓瞬间枯萎变黑。苏小洛贴的防风符在毒雾侵蚀下开始明灭不定，她咬紧牙双手结印，将微型控火阵嵌入防风符核心，以火系灵力强行撑开结界，橘红色的灵力屏障在惨绿毒雾中弯成一道弧面。
“我拖住他。”林琦只说了一句。赵老六的弓弦响了三声，三根木刺钉入毒阵最前沿的三个符文节点，木刺上淬的寒玉灵液与毒雾接触后迅速冷冻成霜，暂时冻住了毒阵边缘的扩散。石大壮一刀劈开从侧面扑上来的两个毒奴，头也不回地怒吼：“快找！”苏小洛咬牙维持着控火阵，将结界往寒潭方向推移了几步。她额头渗满细密汗珠，但手指始终稳稳结印，替石大壮扫清潭口最后几个毒奴。
林琦和秦无殇同时动了。秦无殇的毒牙匕首划出一道惨绿色弧光，刃口未至毒雾已先扑向林琦面门，雾中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腥。林琦没有屏息——避瘴丹撑得住。流影步从毒雾边缘斜切进去，隐锋直刺秦无殇握匕首的右腕，秦无殇侧身避开，左手从袖中翻出一个小巧的翡翠毒葫芦，拇指弹开壶嘴，一股暗紫色的毒液箭射向影的落脚点。影跃离林琦肩膀，阴影之力全开，毒液箭穿过它留在半空的残影溅在石壁上腐蚀出一片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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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比我想的快。”秦无殇笑得更深，右手在毒牙匕首刃口上轻轻一抹，指腹被割开一道细口，暗紫色的血渗进刃口纹路里。整把匕首的毒光骤然暴涨——以血养毒，万毒谷的秘术。再刺出时招招取影不取人——他太想得到这头影猫了。林琦的叠浪劲十道劲力叠加在隐锋剑尖，与毒牙匕首相击的瞬间爆出一团混沌金与惨绿交织的灵力气浪，气浪中心秦无殇的毒牙匕首被震得嗡嗡作响，他退了一步又立刻重新扑上。
影从秦无殇身后的岩壁阴影中无声落地，爪尖在他小腿上划出三道皮肉翻卷的血痕。阴影潜行配合自身的速度爆发，秦无殇反手一刺不及收势，影已重新跃入另一片阴影中。小腿毒血渗出，面色却更白，毒牙匕首猛地一荡逼退林琦半步，左手从怀中摸出另一只毒瓶，这一次不管影了——整瓶毒液泼向寒潭方向。惨绿色毒液在半空中铺成一片毒网，眼看就要浇上苏小洛正全力维持的控火结界。
林琦闪过一道残影。流影步催到极限，从未有过的速度——结界若被毒液污染，苏小洛灵力反噬是其次，寒潭入口立刻会被重新封死。他把左臂横在毒液路径上，毒液溅上左臂衣物，衣料瞬间腐蚀成焦黑色碎片，皮肤暴露处闷响一声暗紫蔓延开来。影发出极尖锐的嘶叫——不是恐惧，是心疼。他一把撕掉左袖，反握隐锋将臂上被毒液溅到的那小片皮肉整块削去，动作快到几乎看不见血——血是过了半息才从创口涌出来的，暗紫色的毒血被新鲜的殷红冲散，滴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这一瞬秦无殇看见了他左臂皮下隐约浮现的太虚炼体诀淬炼过的筋骨，毒牙匕首微微一顿，林琦的叠浪劲已从隐锋剑尖直灌他胸口。不是刺——是掌。叠浪劲十道劲力叠加在左掌，印在秦无殇胸口护体毒气上，前五道被毒素侵蚀化解大半，后五道穿透毒气结结实实印在他胸骨上。秦无殇整个人被拍飞撞在玄铁座椅上，座椅后仰翻倒，翡翠毒葫芦从袖中滚落，在石阶上摔成碎片，暗紫色毒液溅了一地。他挣扎着想撑起来，手臂发抖，半跪在碎片堆里，嘴角溢出暗紫色的血沫，却仍旧在笑。“你中了我的毒。没有万毒谷的解药，你熬不过今晚。”
苏小洛已经控住控火阵，一步跨到林琦身侧，左手扶住他中毒的左臂，右手翻开苏清霜的炼丹笔记飞快检索。赤焰藤汁中和毒素、青鸾血藤补血气、寒玉灵液稀释毒液——“三样都有。”她抬眼看向寒潭方向，石大壮正背着一只玉匣从潭口飞奔回来，赵老六的木刺在他身侧织成三道连续的拦阻网封住追来的毒奴。她抓过玉匣取出万年寒玉髓，用短刀削下极薄一片贴在林琦削去皮肉的手肘上。寒玉髓接触创口毒液被急速降温凝固，毒素扩散瞬间被压制住。她再把赤焰藤汁液与寒玉灵液按比例混合敷在创口表面，中和掉残余毒素，最后将青鸾血藤快速碾磨碎末和水灌入林琦口中。血藤入腹一股温和气血从丹田升起，林琦左臂涌血的创口在寒玉髓低温与血藤药力双重作用下缓缓收口。
秦无殇半跪在原地，看着苏小洛动作精准利落的一套组合，暗紫嘴唇勾起来似笑非笑。“你不错。太虚宗还有你这种炼丹师。”苏小洛头都没抬，把最后一卷绷带绕林琦左臂缠紧，“我不和用毒杀自己手下的人说话。”秦无殇没反驳，只是摇摇晃晃站起来捂着胸口往洞府深处退去。毒奴如潮水般从他两侧涌上来做断后掩护，峡谷里人影晃动。林琦看着秦无殇的背影消失在洞府暗门后，把破甲匕插回袖口，影舔干净左前爪血痕，尾巴在他右腕上紧紧绕了一圈。石大壮把厚背刀往肩上一扛，赵老六收了弓擦掉下巴上被毒雾灼出的小片红肿，苏小洛把玉匣装万年寒玉髓的盖子合紧放进丹药包最底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粉。
林琦低头看了看左臂。绷带缠得很紧，苏小洛打的结是炼丹师特有的三重外科结，解不开但绝对不会松。他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能动，不麻，苏清霜留下的灵植配合方案精准无误。影用尾巴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活该”——不是责怪，是心疼。
“走。”林琦说。三人一猫借着赵老六最后一轮木刺压制，快速退向峡谷出口。月色下万毒谷外围毒雾缓缓回拢，沿途毒草被控火结界余温灼过的焦痕还在无声散发着青烟。他们的身影穿过谷口牌坊，密集的毒藤在身后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