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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顾辰的意识沉在一片混沌中。
分不清是梦，还是什么别的。
他只记得这间竹舍这张榻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清冷的女子。
他好像一直抱着她，又好像已经放开了。温热和柔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她的体温还是自己体内那股燥热。
然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一样，看得见触得到，却怎么也抓不真切。
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记得那双眼睛。她好像睁开过，看着他，没有疏离，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迷蒙的水光。那双眼睛的主人伸手拉住他，他没有拒绝，也无力拒绝。
温热，柔软，若有若无的冷香。
还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切都像在水里，浮浮沉沉，朦胧又真实。
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直到脸上传来一阵湿漉漉的痒。
“嘤！嘤嘤嘤！”
顾辰猛地睁开眼。
一张放大的毛脸正对着他，伸出粉嫩的舌头，又舔了他一下。
“嘤！”
顾辰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想把它拎开，却突然发现——
这小东西，怎么变大了这么多？
他坐起来，把小家伙拎到眼前仔细看。
之前小家伙还是只橘红色的小毛球，但现在体型已经有小猫大小了，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止。
原本能捧在掌心，现在得有两只手才能抱在怀里。身上的绒毛更密了，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小家伙的脊背两侧，有两个微微隆起的小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长出来。
顾辰伸手想仔细摸摸。
“嘤嘤！”小家伙扭着身子躲开，爪子扒拉他的手，不让他碰。
顾辰又伸手，小家伙又躲，嘴里叫得更急了。
“嘤嘤嘤嘤！”
不让你摸！我要吃饭！
顾辰无奈，只好收回手。小家伙这才消停，可没过两秒，又扑上来舔他的手，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分明是饿狠了。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过了多久。但看小家伙这架势，至少得有一没吃东西了，看来需要出去打点猎物了。
顾辰刚站起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他愣住，转头看向竹舍的门。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的湖。
湖中央，一个人影坐在水中。青丝散落，沾湿了贴在肩头。她背对着竹舍，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背影他认得——
清瘦，挺拔，即使坐着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是她。
顾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那些画面全涌了上来——他抱着她，握她的手，把头埋在她肩窝。还有那些分不清是梦是醒的片段，温热，柔软，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僵在原地，脸开始发烫。
小家伙还在他怀里叫，饿得直拱他。
湖中那个身影动了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出来吧。”
顾辰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背影。
他心虚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辰硬着头皮推开竹舍的门。
外面雾气散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比之前亮了些。
湖水泛着粼光，那个身影还坐在湖中央，背对着他。
他站在岸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怀里的小家伙又拱了拱他，催他去找吃的，可眼下这情形，他哪敢动。
“过来。”
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情绪。
顾辰咬了咬牙，往湖边走了几步，停在三丈开外。
那人缓缓转过身。
青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净，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她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辰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移开视线。
“落霞宗亲传弟子，叶清寒。”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顾辰愣了一下，连忙拱手：“散修顾辰。”
叶清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躁动不安的小家伙身上。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顾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又抬起头：“大概知道，异兽。”
“知道是哪一类吗？”
顾辰摇头。
叶清寒盯着那只橘红色的小东西看了几秒。小家伙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炸毛，冲她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她嘴角微微动了动。
“攻击性这么强，应该是攻击类的异兽。”她收回目光，“而且很强。”
顾辰心头一动。
他想起刚才她看见异兽图案时的反应，虽然激动却不震惊，那不是第一次见到异兽该有的表情。
“落霞宗……也有异兽？”他试探着问。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对这方面有些了解。”
顾辰心里有了数。
她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他也不好再问。
叶清寒转身走进竹舍，很快又出来。怀里多了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巨虎的那几只虎崽，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她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大块蛟龙肉，放在地上。
肉香瞬间飘开，怀里的小家伙闻到香味，猛地探出脑袋，眼睛直直盯着那块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它在顾辰怀里拱来拱去急得不行，可它只是焦急叫没有动。
顾辰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家伙抬头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写满了“我想吃”三个字。
它在等，等顾辰点头。
叶清寒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养得挺好。”她轻声说。
顾辰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去吧。”
小家伙这才从他怀里跳下去，跑到那块蛟龙肉旁边，回头看了叶清寒一眼。
叶清寒蹲下，把那几只虎崽放在肉边，虎崽们立刻扑上去开始撕咬。
小家伙盯着她，没有动。
叶清寒伸手，把肉往它面前推了推。
小家伙又看了顾辰一眼，见顾辰点头，这才低下头，开始吃起来。
但吃着吃着，它还是忍不住抬头瞪她一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警告她别靠近。
叶清寒看着它那副又馋又警惕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