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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几载寒暑流过,汴河岸的杨柳绿了又黄,锦绣食府的百味鼎,依旧烟火袅袅,香气绵长。
阿灶已是中年模样,眉眼间少了几分年轻时的紧绷,多了沉淀下来的温润从容。每日依旧鸡鸣即起,看着学徒们诵读食规,检视当日食材,偶尔上手熬一锅招牌白粥,动作依旧沉稳精准,火候分寸丝毫不差。只是不再事事亲力亲为,更多时候,他站在灶旁,指点学徒,看着一代代年轻人接过锅铲,守住食府的规矩与本心。
萧玦也渐渐卸下朝堂重职,推却了多数繁杂事务,只在朝中挂个清闲职位,大半时日都陪着阿灶,守在食府,守着小院,守着一家人的安稳岁月。他不再是那个整日奔波于朝堂与地方的官员,只是阿灶的夫君,食安的父亲,一个安于烟火、乐于平淡的寻常人。
最是惹人欢喜的,是渐渐长成少年的萧食安。
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已是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既有阿灶的沉静稳重,又有萧玦的温润气度。他自小在灶台边长大,厨艺早已不输食府资深学徒,刀工利落,火候纯熟,熬粥蒸糕样样拿手,更难得的是,心性纯良,待人宽厚,全无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矜,也无丝毫名厨传人的傲气。
每日天不亮,萧食安便起身,先跟着学徒们一同诵读食规,随后便扎进后厨,淘米、择菜、烧火,样样都做,从不偷懒。对待食府上下,无论师徒长幼,他都恭敬有礼;对待前来领粥的贫寒老人、流浪孩童,更是温声细语,亲手递上热粥,细心叮嘱。
百姓路过食府,常常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阿灶立于百味鼎前,神色安然,指点灶火;萧玦坐在堂前,静静看着妻儿,眉眼温柔;萧食安穿梭于食客之间,端菜递粥,谦和有礼。
一家三口,岁月温良,阖家安康,成了汴京城一道最动人、最安稳的风景。
食府的生意依旧红火,分号遍布南北,口碑深入人心。可无论外间如何赞誉,食府始终保持初心,不涨价、不铺张、不欺客、不忘贫,免费粥位日日开放,三则食规代代相传。《素娟食谱》早已传遍天下,成为厨行必读之书,可阿灶依旧谦逊,常说:“我只是守住了师父的规矩,算不上什么大功。”
萧玦常常笑着对他说:“你守住的不只是规矩,是天下人的一口安心饭,是这世间的一份烟火气。”
闲暇时节,一家三口便轻车简从,南下江南,北上齐鲁,巡查各处分号,看看各地风土。每到一处,萧食安便亲自动手,为当地百姓熬上一锅热粥,听听乡邻的话语,记记民间的口味,眼界越来越宽,心性也越来越稳。
江南的水乡微风,齐鲁的山间落日,中原的平原暮色,都留下了一家人同行的身影。没有高官仪仗,没有奢华排场,只是寻常人家的游赏散心,一饭一蔬,一朝一夕,皆是温情。
一年中秋,月圆之夜,锦绣食府早早歇业。
后院小院摆上石桌,桌上没有珍馐盛宴,只有几碟家常小菜,一笼米糕,一锅热粥,还有几块月饼,简单却温馨。
阿灶、萧玦、萧食安围坐而食,抬头便是一轮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庭院。院角小灶炉火微明,桂香淡淡飘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莫过于此。
萧食安端起粥碗,对着两人郑重一敬:“阿爹,父亲,多谢你们教我守厨、教我做人。往后,我定会守住食府,守住食道,守住良心,不让你们失望。”
阿灶眼中含笑,轻轻点头:“守住心,便守住了一切。”
萧玦举杯,月色落在他眼底,温柔如水:“我们不求你名扬天下,只愿你一生安康,心存善念,阖家平安,便是最好。”
清风拂过,桂香浮动,粥香袅袅,月色温良。
从孤苦少年守一鼎,到同心相守立家业,再到子承父业传食道,半生风雨走过,终得阖家安康,岁月温良。
鼎火长明,人心长暖,
三餐四季,岁岁相依,
便是人间最圆满的结局,最绵长的幸福。
(第154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