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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跨出时，张远的身形已经在百里之外。
第二步，又是百里。
他不需要在虚空中寻找落脚点，以他现在的修为，虚空行走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
每一步落下时，脚下的空间会自动凝聚出一面无形的平台，承载著他的重量，在他离开后又无声地消散。
他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停住了。
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起初只是几道模糊的影子，在黑暗的边缘若隐若现，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动时产生的晃动。
但随著张远停下脚步，那些影子也停了下来。
然后，从那些影子的后方，更多的影子浮现出来。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黑色荆棘丛。
张远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数了一下。
前方大约三百头，左右两侧各两百头左右，后方也有近百头正在无声地包围过来。
每一头的体型，都堪比岳铁山炼化之前的那头铁脊蛮牛。
修为大约在圣境初期到中期之间，放在青嵩界，已经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
但张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向最前方，那头体型最大的黑影。
那是一头形态类似于虚空巨蝎的生物，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结晶甲壳，尾部倒钩上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
它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死死地锁定著张远，像是一个猎手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张远开口了。
声音很平淡，像是自言自语：「那位至尊天魔派你们来送死的？」
那头虚空巨蝎当然不会回答他。
它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尾部的倒钩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紫色的弧线，朝著张远的胸口直刺而来！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它做出动作的同一瞬间，那倒钩的尖端就已经出现在了张远胸前一尺的位置！
然后它停住了。
因为张远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根倒钩。
指尖与倒钩接触的地方，爆出一圈暗紫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天魔震得连连后退。
那头虚空巨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拼命想要抽回尾钩，但张远的两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夹著那根倒钩，纹丝不动。
张远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一捻。
「咔嚓。」
那根比寻常圣兵还要坚硬的倒钩，从他的指尖处开始碎裂。
裂纹沿著倒钩向上蔓延，穿过尾节，穿过躯干，穿过头部。
那头虚空巨蝎的身躯在虚空中像是被砸碎的陶器一样，从内向外崩裂开来。
漆黑的血液在虚空中溅射，但在接触到张远周身那层银灰色光芒的瞬间，就蒸发成了虚无。
周围的天魔全部愣住了。
它们没有恐惧的情绪，但它们本能的战斗直觉在告诉它们，面前这个人类，不是它们能啃下的骨头。
但张远没有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群天魔的正中央。
他握紧右拳，从腰间平平推出。
那一拳的力量，将周围的天魔连同整片虚空一起轰碎。
银灰色的拳罡，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是一颗银色的太阳在虚空中炸裂。
那些圣境天魔的身躯在拳罡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崩碎、蒸发、消散。
那些暗紫色的魔气，从它们的尸体中涌出，试图向著虚空深处逃散。
但张远的混沌熔炉已经在第一时间开始运转，将那些逸散的魔气全部吸入体内。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精纯。
那些圣境天魔体内的魔气，经过了它们自身血脉的炼化和提纯，比直接吸收天地间的游离魔气要精纯得多。
混沌熔炉将这些魔气淬炼之后，转化为一滴滴极其凝练的暗紫色能量液滴，悬浮在熔炉的核心处，等待著后续的融合。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寸。
「果然如此。」
他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从离开第七巡天洲开始，他所遇到的天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大。
但这种密集和强大的分布方式太过刻意了。
像是一条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通道，每一步都恰好在某个临界点上派出对应的天魔，既不会强到让他无法应对，也不至于弱到让他毫无收获。
这是一座狩猎场。
而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那位被镇压在三千六百巡天洲之下的至尊天魔，正在用这些天魔的性命作为诱饵，将精纯的魔气一步步送入张远体内。
每一次斩杀，每一次吸收，都在让张远体内的魔气积累更加深厚。
而当积累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那些看起来被炼化了的魔气，就会在那位至尊天魔的意志引导下，在他体内猛然爆发，从内向外将他侵蚀、吞噬、占据。
好算计。
但那位至尊天魔漏算了一件事。
张远的混沌熔炉，从来都不是单纯地吸收和储存力量。
它的本质是熔炼。
将所有被吸入的力量打碎、重组、重塑，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那些被送入他体内的魔气，在进入混沌熔炉的瞬间，就已经被那团银灰色的火焰一层一层地剥去了那位至尊天魔留下的烙印，变成了无主的、纯粹的能量。
简而言之，你送来的越多，我吃下的就越多。
他继续前行。
前方出现的天魔越来越强大。
圣境中期、圣境后期、甚至偶尔出现几头半只脚踏入尊者门槛的变异个体。
每一次出现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从一开始的数百头，到如今的数千头。
张远来者不拒。
他像是在收割庄稼一样，将那些冲上来的天魔一刀斩杀、一拳轰碎、一掌拍灭。
他腰间的那柄秋寒刀，在这场持续的前行中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刀刃上那些细密的银灰色纹路，在吸收了天魔的血液和魔气之后，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锋利。
像是一柄正在被反复锻造的刀，每一次斩杀都是一次淬炼。
当他一刀将最后一头圣境后期的天魔从头到尾劈成两半时，前方的黑暗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了一座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