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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站在废墟中央。
脚下的石板在剧烈震颤，周围的天魔大军正在向著他疯狂涌来。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镇岳令。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认真。
他抬起头，望著那道黑暗门户中涌出的气息，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派了这么多手下来给我送魔气，我要是浪费了，岂不是对不起你的一番苦心？」
他握紧了镇岳令，将令牌举过头顶。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和所有天魔都意外的事。
他没有阻止那团魔气灌入地底封印，而是将那枚镇岳令倒转过来，令尖朝下，笔直地插入了脚下的废墟地面！
插入的那一瞬间，天垣城废墟的地基猛然一震！
那些银灰色的纹路不再是缓慢亮起，而是在一瞬间全部同时点亮！
整座废墟的地基发出了刺目的光芒，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这一刻彻底睁开了眼睛！
那些纹路从废墟的地基开始，向上蔓延到城墙残骸，向下渗透到地底深处的封印节点。
整座天垣城废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完整运转的熔炉！
张远掌心中的混沌熔炉与脚下的天垣熔炉形成了共振。
他的识海中，那道帝钧天尊留下的金光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无数道法则纹路从金光中飞出，与脚下的熔炉战纹相交织、相融合！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沿著那些纹路延伸出去，越过废墟，越过虚空，越过那些正在崩塌的封印节点，一直延伸到那团被锁链束缚的黑暗面前！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握！
混沌熔炉与天垣熔炉同时轰鸣运转！
产生的吸力将所有正在向地底汇聚的魔气全部拉住！
那些暗紫色的魔气流在半空中顿住了！
然后开始反向流动！
从地底深处被硬生生抽回，穿过废墟的地基，穿过那些银灰色的战纹，向著张远掌心中的混沌熔炉疯狂涌入！
黑袍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要收回那团魔气，但那股吸力太大了！
像是一头饿了百万年的巨兽终于等到了第一口食物！
连他自身的魔气都在那股吸力的拉扯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不可能！」黑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还没有踏入天尊境！你怎么可能掌控天垣熔炉！」
张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站在那片正在疯狂运转的废墟中央，感受著那些精纯的魔气被他掌心中的混沌熔炉一层一层剥去那位至尊天魔的烙印，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那些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在他的丹田中沉淀，在他的识海中铭刻。
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他将那股吸力从那些逸散的魔气延伸到了那道黑暗门户中，延伸到了那道被锁链束缚的气息的核心。
然后他狠狠一撕！
「吼——！！！」
一道无比愤怒、无比惊恐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咆哮声中带著一种被侵犯了最核心领地的暴怒！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的、俯瞰蝼蚁的愤怒，而是一种真正的、被触碰到了核心的愤怒！
在黑袍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团纯粹的、漆黑如墨的、散发著原始混沌气息的黑暗，约莫拳头大小，被硬生生从地底深处撕扯了出来！
它穿过废墟的层层地基，落到了张远面前，悬停在半空中。
那团黑暗的气息，仅仅是悬停在半空中，就让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
那些碎裂的空间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就直接湮灭，化为虚无！
那些试图靠近的天魔战将，在被那团黑暗的气息扫到的瞬间，就直接汽化，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至尊天魔的一缕本源之力！
黑袍人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震撼。
他看著张远，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你……你知道你撕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吗？」
张远没有回答他。
他看著那团悬浮在面前的黑暗本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力量醇厚、古老、深邃，像是一整片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深渊，在黑暗中缓慢地呼吸著。
那团黑暗在抗拒他，在排斥他，在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但他掌心中的混沌熔炉，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铁手，死死地攥住了那团黑暗，一寸一寸地将其拖入熔炉的核心！
银灰色的火焰与那团黑暗本源接触的那一刻，天垣城废墟的上空同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方圆数十万里的天地灵气全部向著废墟疯狂汇聚！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洲陆碎片、那些残存的地脉灵力、那些沉积了百万年的本源能量，全部被那股吸力拉动，汇入那座正在重新运转的天垣熔炉之中！
银灰色与黑色的光芒在张远体内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他的经脉在不断地碎裂和重塑！
他的丹田在不断地扩张和收缩！
他的识海在不断地崩塌和重建！
每一次循环，他身上的气息就会攀升一大截！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张远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瞳孔是银灰色的，像是凝固了的星河。
他的右眼瞳孔是纯黑色的，像是一粒从深渊中打捞出来的宝石。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瞳孔中缓缓流转了一圈后，同时敛去，重新变回了那双平静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但当他握拳的时候，掌心中的空间直接碎裂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能感觉到那团至尊天魔的本源之力，已经被混沌熔炉打碎、重组、融合，变成了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那股力量像是一颗沉睡在丹田中的黑色太阳，与银灰色的星罡之力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两者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各自占据了一半的丹田空间，像是一阴一阳的两条鱼，在一个完美的圆环中首尾相衔，缓缓转动。
半步混元的道路，在他吞下那团至尊天魔的本源之后，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他松开了手中的那团残余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