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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7章车上的麻袋里的人又是谁?!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里,我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是被王思远伸手轻轻拍醒的。
“财神爷”。他的声音落在耳边,语气有些怔怔的,说道:盘龙镇到了。
盘龙镇到了?!我原本混沌沉滞的脑子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冷水激了一下,顿时清醒了过来。
面包车已经停下来了,停在一处半山腰的公路边。
我“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抬头向窗外望去。
这一眼望去,吓了我一跳,整个人不由缩了缩身子。
公路的左侧是悬空的山崖,右侧是一座刀削似的大山,光秃秃的,仰头望去,脖子仰到了极致,也望不见崖顶。
脚下的公路堪堪也就三米来宽,路面上铺的柏油早就被碾得稀烂,露出底下黄褐色的碎石和沙土,坑坑洼洼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里懵懵地问道:远哥,这里就是盘龙镇吗?!
王思远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朝着左侧的山崖下望去。
房子!那边有房子!我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山崖下有一小片房屋建筑,被层叠的青山围绕在其间。
我有些吃惊,不由拉开车门边下了车,快步朝着公路边走去。
可是还没有走到路边,我的小腿肚子便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筋。
公路很窄,窄得让人心里发虚。站在路边,再往前半尺,便是悬空的悬崖,少说也有百十来米深。
山风从谷底呼呼往上吹,呜呜地响着。
崖壁上歪歪扭扭长着些荆条,斜斜往下探着。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左右了,崖底依旧蒙着层淡淡的雾气,看不太真切。
两辆车若是在这个位置迎面遇上,怕是想错个身都得要防着,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入了崖下。
我赶紧往后撤了半步,壮着胆子又往下瞅了一眼。
山下有条河。
那条河在这一片灰黄苍白的山水之间,显得极不真实。河水蜿蜒曲折,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盘着的龙,把那一小片建筑拢在了自己的怀里。
河上有座桥,似乎是一座石桥。
顺着山壁这条破破烂烂的公路,穿过石桥,就可以抵达对面崖下的那片建筑。
那儿,那儿就是盘龙镇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对面的那个镇子处处透着破败,更是小得让我感到匪夷所思。
“呱——!”
就在我盯着对面看的时候,最靠里的一间屋子后面,忽然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屋顶后头腾了起来,飞到了空中。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又缓缓地落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那似乎是一只鸟!
在看到那只鸟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忽然想起了祖师尧的那只“老鸹”。
我的心头巨震,暗自思忖道:如果那是一只被人驯养过的鸟,恐怕这里真的就是——盘龙镇!
快!我的心头骤然一喜,当即快步奔回车旁,冲着王思远急声喊道:远哥,走!我们去盘龙镇!
王思远揉了揉泛红的双眼,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没有耽搁,立刻发动车子。车辆沿着狭窄蜿蜒的山间公路,缓缓向着山下驶去。
一路颠簸前行,我们小心翼翼驶过那座桥墩歪斜、看着摇摇欲坠的老石桥,终于抵近了盘龙镇。
可是距离镇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王思远便缓缓刹停了车子。
这一路过来,沿途静谧得可怕,除了刚才在半山腰看见过一只鸟,别说是往来的行人,就连犬吠鸡啼都未曾听见,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车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无形的压抑感悄然笼罩在了我们身上。
我们在车上静静观察了好一阵,整片镇子似乎都死气沉沉的,始终寻不到一丝动静。
我的心头有些发慌,实在有些綳不住了,压低声音轻声问道:远哥,怎么办?!
王思远眼神微闪,思忖片刻,沉声吩咐道:我们把车停在这里,下去看看。
记住。他嘱咐道:一旦察觉到半点不对劲,别管我,立刻掉头往车上跑。情况不对的话,直接开车离开,不要犹豫!
我重重点了点头,跟着王思远下了车。
脚一沾地,黄土便“噗”地一声从鞋底腾了起来。
抬头朝前看去,发现整个盘龙镇似乎只有这么一条街道。
街不长,一百来米,从头走到尾,大概也就十分钟的功夫。
街道的路面是夯土,中央凹下去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我和王思远一前一后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两旁的房屋十分破烂,全是土墙,墙面上裂着大大小小的缝。屋顶上盖着的灰瓦,瓦色发白,像是几十年都没有翻过。有几家屋檐的瓦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了底下一排发黑的椽子,瓦间的青草似乎都有一尺高了。
我数了数,整条街道过去估摸着也就三四十户人家的样子。有些房子门板紧闭,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锁眼里填满了灰;有些房门半开着,门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偶有几家门前,零散地嵌着几块青石板,大半还陷在土里,露出的石面被磨得黑亮,像一块块嵌在黄泥地上的旧补丁。
除此之外,街道的尽头,还立着一栋建筑。
它和街道两旁那些矮趴趴、低眉顺眼的土坯房完全不同。虽然并不新,甚至比那些土墙房子看着还要老旧些,但是它看着很大,比街道两旁所有的房子都大,甚至大得有些过分。
一眼望去,外面是一道院墙,墙是青砖砌的,比街边的土墙足足高出一倍有余。墙内探出灰青色的屋脊飞檐,古朴又肃穆,看得出来是一处十分规整的宅院。
两扇厚重的木板门紧闭着,原本的漆是早褪成了发灰的暗褐色。门两边蹲着两尊石狮子,左边那头脑袋缺了半拉,坑坑洼洼的,像被谁砸过一锤子。右边那头更惨,前腿少了一条,歪歪扭扭地靠在墙根,看着有几分滑稽,又透着几分荒凉。
大门两侧的墙面上,还钉着几块长长的木牌子,白底黑字,在一片灰暗老旧的建筑里,显得格外醒目。
王思远在我身边收住脚步,眯着眼往那宅子的方向望了望,低声问道:看见那些牌子上的字了吗?!
我点了点头。不用凑近也能看清,最中间的那块牌子上,清清楚楚刻着一行字:S省M县盘龙镇人民政府。
可这会儿,我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些牌子上,而是放在了大门右侧,那尊缺了腿的石狮子旁边。
那里斜斜地停着一辆摩托车,一辆带斗的偏三轮摩托车。车身糊满了厚厚的泥浆,连原本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冒出来个念头——这车,别是刀疤脸他们的那辆吧?!
前面是镇政府,里面应该有人,我们过去问问。王思远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我们刚走近大门没几步,就听到大门缝里传来了久违的人声。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刘家的,来了没有?!”
“来了!”
“张家的!张家的来了没有?!”
“来了!”
……。
里面好像在点名?!
大门是虚掩着的,留着道寸宽的缝。我听得有些好奇,不由把目光从那辆摩托车上收了回来,走上台阶凑到门边,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朝里瞅去。
里面是一个挺大的院子,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正围着一处高台。
台上站着几个人,有人正高声点着卯,台下的人不断有人出声应答,却没有一个人喧哗,秩序安静得有些反常。
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刚要转头告知王思远院内有人,视线却忽然定格在了高台之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刻,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感觉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了。
因为我在台子上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王锁匠!王锁匠居然站在台子上!
可那如果是王锁匠,车上的麻袋里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