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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没带讲稿。他拿起那台轩辕二号，开机，屏幕亮起来，他把屏幕转向台下，亮了亮。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没想到的事——
抡起锤子，砸下去。
「咣」的一声。手机碎了，零件崩出去老远，落在第一排记者的脚边。
会场「嗡」的一下，跟扔了颗雷似的。有人站了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碎掉的机身里冒出一股烟。不浓，几秒钟就散了。
林建把锤子放回桌上，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砸之前，这机器里存了一份图纸，一百多页。」他指了指桌上的残骸，「现在，连一个数都找不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如果有人想用暴力手段获取我们的技术，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会场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起来了。先是一小片，接着哗的一下，全场都拍。
豆腐在门口听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腰杆挺的笔直。王虎捅他一下：「放松。将军砸的是手机，不是人。」
一个高卢鸡家的记者凑到同行的耳边，喊了一嗓子才盖过掌声：
「阴影？他们自己把阴影砸碎了。」
掌声没停，第一排站起来一个人。头巾，大胡子，手里捻着念珠——法赫德亲王。
「兄弟！」他的嗓门盖过全场，「五万台！先给我！现金现结！」
会场里有人笑。
亲王又补一句：「货款照旧。石油结算，金子结算，你挑。我仓库里金子现成的。」
林建在台上点头：「五万台，够你全国一人一台了。」
「不够！」亲王一挥手，「光我手下的王子，就有三千多个！」
哄堂大笑。
笑声没落，提问就来了。
一个星条国记者挤到前排，话筒直戳台前：「林将军，轩辕一号出的事故，贵国始终没有公布调查结果。请问，你们凭什么相信，悲剧不会重演？」
林建没马上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捏起一块焦黑的残骸，举到那个记者眼前。
「就凭这个。」他说，「谁想在我们的机器上做手脚，机器宁可死，也不给他留一个字。」
「正常使用，摔一百下也没事。」他把残骸放回桌上，「它认主子。」
记者张了张嘴，没话了。
北极熊的记者跟着站起来：「林将军，砸自己的产品，不心疼吗？」
「我砸它，是因为砸的起。」林建说，「谁家要是有拿的出手的东西，也可以砸一个，让大家开开眼。」
北极熊的记者坐下了。
台下又笑。
发布会开成了订货会。散场之后，签约台前围了三层。牛牛家的代表要恢复原有配额，高卢鸡家的要加两成，汉斯猫家的经销商举着合同往台前挤，嘴里喊着「我们全款」。
有个牛牛家的老经销商，上回一号发布会他也在，坐后排，笑的比谁都响。这回他挤在签约台前，签完字出来，被记者拦住。老头只说了一句：「两年前我笑过他们。现在，我拿合同说话。」
星条国的记者在旁边拍照，脸拉的老长。
晚上有招待会。林建端着杯热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撕开，是茉莉花茶。他往热水里倒了一点，慢慢喝。
第二天，日内瓦当地报纸登了张照片，标题是《砸手机的将军，喝热水》。配文只有一句：「他砸机器的时候，没皱一下眉头。」
还有件小事。有人打听出来，星条国几家报纸提前写好了通稿，标题都定好了——《龙国的第二次闹剧》。发布会散场，那几篇通稿全进了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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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是雪片一样飞回北京的。
方启明抱着汇总进办公室，念了足足三分钟。
「亲王，五万台。牛牛家，两万。高卢鸡家，一万五。汉斯猫家，两万五……」他翻了一页，「还有脚盆鸡家。」
「脚盆鸡家？」陈远志的缸子停在半空，「他们不是跟星条国穿一条裤子吗？」
「公开声明，紧跟星条国，一个字不差。」方启明说，「私底下，东京某商社的人飞了趟香港，把订单翻了一倍。就一个要求——交货单上，不写目的地。」
陈远志乐了：「合着是偷着买。」
「不只他们。」方启明说，「好几家都是先发声明，后下订单。星条国每发一封警告电，咱们的订单就涨一成。」
「那让他们多发几封。」陈远志说，「免费GG。」
「他们图啥？」
「图好用。」方启明说，「东西好，挡不住。」
渖阳电池厂连夜排产，三班倒。厂长写信上来，说机器跑的都冒烟了，问能不能再拨两条线。林建批了，批文后面跟了一行字：货要快，活要细，一台都不能带病出厂。
亲王的头一笔货款先到了。别的客户付美元，他付的是黄金。金条封在箱子里，箱子贴着封条。石大爷在财务室拨算盘，从早拨到晚。小邵算外汇，陆老盯牌价。算到最后，石大爷把算盘一推：
「上回是顶棚掀了。这回，顶棚上还落了个金疙瘩。」
林建听完，没说话。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本子。封皮磨的发毛。
翻到那一页——「欠的债，早晚要还。连本带利。」
下面三笔帐，划掉了。他提起笔，在「手机」后面画了一道杠。从这头划到那头。
「第四笔。」
陈远志端着缸子进来，正好看见。
「还剩一笔。」他说。
「那条江。」林建把本子合上，看了眼窗外。东北方向，雪早化了，江水该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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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那边，日子不好过。
秘书深夜送文件进去，赫脱正看报。报上头条是日内瓦的照片：林建抡锤子的那一瞬间，抓拍的很清楚。
「国务卿先生，要给您拿安眠药吗？」秘书问。
「不用。」赫脱把报纸放下，「看完这个，睡不着。」
白宫连夜开会，定了主意：拦。拦不住龙国，就拦盟友。
照会发出去一轮。措辞一个比一个硬：龙国的设备没有经过国际验证，买龙国的手机，就是给龙国的军工递钱。
统领还专门问了一句：「龙国到底能产多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