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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出货。不声张,不吹牛。货装好,发出去,等他们自己发现。
第一批轩辕二号是走空运的。二十箱,运往沙漠里那个最不缺钱的地方。收货人,法赫德亲王。亲王上回在北京冻怕了,临走丢下话:货要坐飞机,不坐船。
货到的当天晚上,林建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兄弟!」亲王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这玩意轻!轻的我以为收错了货!」
「轻了一半。」林建说。
「还亮!我夜里钻沙漠打猎,一块电池,打着打着天就亮了!」
「续航翻了一倍。」
「还有这玻璃!」亲王嗓门更大了,「我手下的地质师把图缩进去,我凑近一看,那线画的一根是一根!」
「屏幕升级了。」林建把话筒拿远一点,「你慢点说。」
「慢不了!」亲王喊,「海湾那几家小兄弟听说货到了,把港口都围了!兄弟,第二批什么时候给我?」
「下个月。」林建说,「日内瓦,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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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在渖阳蹲了三天。
样机两台,摆在工作台上。一台做寿命测试,从头天清早开机,到第二天天亮,屏幕还亮着。看机器的老师傅说:「一号那会儿,半天的功夫就要换块电池。这玩意,一块顶过去两块。下乡三个月,不用背电池包。」
第二台给了邢满围。
「老邢,你的活。」林建把样机推过去,「拆。」
邢满围的眼睛亮了:「将军,您找对人了。我炸了二十年桥,还拆不了一个电话?」
「丑话在前。」林建点上大前门,「拆开了,记你一功。拆不开,不丢人。」
邢满围不服。他回工兵班取了全套家伙:撬棍丶起子丶台钳丶钢锯,外带两把管钳。
第一台,他刚把外壳撬开一道缝,屏幕灭了,机身里冒出一股烟。再开机,黑屏,一个字都调不出来。
「邪门了。」邢满围挠头,「我还没动它。」
「动没动,它知道。」林建又递过一台,「再试。」
第二台,邢满围换了法子,先断电,再拆。拆到电池那一层,又是那股烟。第三台,他想把里头一个晶片焊下来,烙铁刚贴上去,烟又冒了。
一个下午,废了五台。
邢满围把钳子往台上一扔:「将军,这哪是电话,这是趟雷!踩上就响!」
「要的就是这个。」林建把残骸拨到一边,「一号的教训,是隔着几百里,有人能让电池自己短路。这回,机器里埋了一枚安全晶片,时时刻刻盯着机器的身子骨。谁动手脚,拆壳丶换件丶塞东西,它一眼识破。先毁数据,再锁机器。数据没了,电路断了,它就是一块铁。」
「那隔着几百里遥控呢?」
「遥控要先有后门。」林建说,「后门塞不进去,他遥控个屁。」
邢满围咂摸了半天,冒出四个字:「铁疙瘩。」顿了顿,又补一句,「我服。」
王虎后来听说这事,蹲在营房门口笑:「能让老邢认栽的,天底下不多。」
邢满围正在擦他那套家伙,头也不抬:「栽的服气。」
加密通信是另一拨人验的。两台轩辕二号对着通话,旁边贴着三台收音机,从短波到中波调了个遍,收的全是沙沙声。报务员是个老兵,不信邪,蹲了一宿,天亮交班时说:「我干了十五年报务,头回听了一整夜白噪音。跟听海似的。」
方启明在旁边解释:「两台机器之间的通话,走的是自家的加密协议。外头就是扒在喇叭上听,也就听个沙沙。」
体积和重量更好算。林建把一号和二号并排放在手心,掂了掂:「一号,半块板砖。这个,比一盒烟沉不了多少。小了三成,揣中山装兜里,不鼓包。」
「屏幕还能出图。」方启明补,「参谋部的人试了,能把作战图缩进去看。往后报坐标,不用翻地图册。」
陈远志从北京打来电话:「样机过了,发布会定哪儿?」
「日内瓦。」林建说。
「还去那儿?」陈远志在电话那头乐,「上回发布一号,台下那帮记者笑成什么样。打哈欠的,起哄的,还有个当场鼓倒掌的。」
「上回是我们求他们看。」林建说,「这回,是他们求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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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
还是湖边上那栋开会的楼。上回轩辕一号发布,也是这楼。那天台下记者稀稀拉拉,有人打哈欠,有人笑出了声。第二天,西方报纸的标题刻薄的很——《龙国的砖头》。
这回不一样。
离发布会还有四十分钟,会场满了。主办方加了三排椅子,过道里还站着两排。记者席坐不下,有的乾脆蹲在墙根。门口挤着没拿到请柬的经销商,举着名片往里喊:「我们公司发过电报问询!有回执!」
王虎带着人维持秩序。猴子在门口验请柬,手都酸了,跟旁边的豆腐嘀咕:「头回见着求着进场的。上回这楼里开会,往外轰人都轰不走。」
豆腐没接话。他站的笔直,眼睛盯着会场后头的自助餐台,小声问:「猴子哥,那面包里夹的啥?」
「肉片。生的。」
「生的咋吃?」
「人家就这吃法。你没看见?都喝着凉水呢。」猴子努努嘴,「凉水就生肉,这帮老外胃是铁的。」
豆腐咽了咽口水:「我还是想吃热汤面。」
「出息。」猴子笑,「你当是在营房呢。出门前,班里二十多号人托我带表,说日内瓦的表准。我算了算,这点补助,连个表盘都买不起。」
场子里头,两个记者在咬耳朵。
「龙国这是想翻篇?」高个子说,「一号炸成那样,他们敢再开一场,胆子不小。」
「开场容易。」另一个接话,「难的是怎么让市场信。全世界都记着那几台炸了的机器。阴影这东西,进去容易,出来难。」
两点整。林建上台。
台上就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轩辕二号,旁边,搁着一把锤子。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锤子是干嘛的?」
没人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