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108章空山新雨(第1/2页)
半决赛胜利第二周。
周二晚上九点。
浦海听潮录音棚。
地下一层。
张晔,
陈弦,
苏晚棠,
三个人。
张晔抱着唢呐。
陈弦抱着古琴。
苏晚棠在调音台。
“苏师妹。”
“录吧。”
“嗯。”
“陈弦先来。”
“您起。”
她坐到古琴前。
按住琴弦。
她目光稳住看张晔。
就一眼。
这一眼里
她跟张晔在上学期琴房合奏的那个下午
整段都回来。
张晔嘴角动出声。
一瞬。
“陈弦。”
“嗯哼。”
“您起。”
“我跟。”
陈弦按下第一个音。
古琴,
慢,
深。
她按的不是《空山新雨》原版。
按的是
为这首歌改的版本。
改成了
“没有山。”
“没有雨。”
“只有空。”
张晔的唢呐
进。
张晔吹的不是高音段。
张晔吹的是
低音段。
唢呐的低音。
很少有人吹的那个段。
因为唢呐的低音不好听。
唢呐天生是高音乐器。
但张晔今天吹低音。
因为这首《空山新雨》
不是给观众听的。
是给韩世康听的。
韩世康22年前在燕音民乐系
也吹过唢呐低音。
张晔不知道。
但张晔知道
“22年前差点继续学民乐的人
想再听到的
不是华丽的高音。
是那段
他自己曾经吹过的低音。”
唢呐低音。
古琴主旋律。
两个人,六分钟。
苏晚棠在调音台。
她没操作。
伸出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六分钟结束。
张晔放下唢呐。
陈弦把手从琴弦上抬起来。
苏晚棠把录音放回原位。
她看着张晔。
“你。”“好。”
“这一段”
“不像您之前那三首。”
“不像?”
“不像。”
“之前是赤伶/起风/风起处”
“都是流行+民乐”
“是给大众听的。”
“这首”
“只有那个人听得懂。”
“谁?”
“我不知道。”
袄子在风里散了。他露出笑晔笑:
“您不用知道。”
“您发出去就行。”
“今晚九点半发。”
“不要署‘无名’。”
“署‘无名+1’。”
“一个不一样的标签。”
“陈弦”
“您愿意吗?”
“晤。”
就一个字。
苏晚棠笑:
“‘无名+1’。”
“收到。”
“我九点半发。”
张晔仰起脸看墙上的时钟。
九点二十五分。
他等了五分钟。
九点半到。
苏晚棠点发送。
“发了。”
张晔默认。
“我们走。”
“我请您们吃宵夜。”
“我请您们俩。”
三个人,出录音棚。
晚上十点。
浦海蓝讯娱乐总部。
27楼。
韩世康还在办公室。
他没作声家。
他的手机震。
助理:
“韩总。”
“‘无名+1’上线了一首新歌。”
“《空山新雨》。”
“唢呐配古琴。”
“风格”
“跟前三首完全不一样。”
“您要听吗?”
“您给我。”
“我听一下。”
助理把链接发给他。
韩世康戴上耳机。
打开听潮,点播放。
古琴起。
唢呐低音进。
就这一个低音。
韩世康的手
抖了一下。
他在燕音1993级。
大三那年
一个人在燕音民乐系的琴房
吹过这个低音。
六分钟。
韩世康听完。
没动。
坐在办公室里。
伸出手手
从抽屉里把唢呐拿出来。
唢呐没装哨片。
他怀里压着唢呐。
坐了三十分钟。
手往上抬
从办公桌抽屉的最底层
拿出一个塑料盒。
塑料盒里
一个哨片。
1996年燕音民乐系毕业那天他留下的。
22年没用过。
他装上哨片。
唢呐能吹了。
他举起唢呐。
抬到嘴边。
停了五秒,没吹。
把唢呐放下。
把哨片摘下来。
把哨片放回塑料盒。
把塑料盒放回抽屉。
把唢呐藏回去。
锁上抽屉。
对自己低声开口
仅两人可闻的一句
没人耳边是:
“晔。”“我等您。”
“您来找我。”
“您找我那一天”
“我跟您吹一段。”
“我吹完”
“我再决定怎么对您。”
就这一句。
过了半秒
浦音宿舍。
张晔已经回到三零二。
在床上躺着。
的系统弹了一条。小调躲在陈弦的古琴后面,探头看。
“宿主。”
“这一段《空山新雨》,韩总装了哨片但没吹,整个27楼安静得像在等什么。
孙维邦在浦音家里也没睡,他听了一段视频。
孙维邦看完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两圈。
评论区已经炸了,蓝讯热搜冲到了前三。
孙维邦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8章空山新雨(第2/2页)
“我听见他咽口水了。”
袄子在风里散了。
他的脸抬脸朝向窗外。
月亮今晚不圆。
月亮今晚是缺的一角。
向自己说句
“您不动我”
“我也不主动找您。”
“您动我”
“我接。”
“您找我”
“我跟您吹一段。”
只一句。
半决赛后第二周。张晔的“无名+1”
引出了22年前的韩世康。
张晔不知道
他在卷四亚洲大赛的关键转折
韩世康会出现。
张晔只知道
他做了一件事
让22年前的人
耳里漾起了。
他在浦音宿舍三零二的窗前。
臂弯里捧着右手中指。
屈一下。
慢了零点四秒。
这时候
主角的手机震。
是陈弦。
“张“小张。”陈弦。”
“您在哪。”
“宿舍。”
“您睡了吗。”
“没。”
“我刚到家。”
过了一会儿
陈弦没挂电话,也没讲话。
就那样开着,张晔也没挂。
也没讲话。
就那样听。
听见陈弦那一头
放下古琴的声音。
倒水的声音。
关门的声音。
放下手机的声音。
没挂。
就这样听了五分钟。
听完。
陈弦才低声一句。
声音压得极低。
“张晔“好。”嗯。”
“您今天那一段唢呐低音“成。”嗯。”
“我没听过那个低音。”
“您也很少吹。”
“您下次”
“吹高音的时候”
“别忘了”
“您也会吹低音。”
就这两句。
陈弦挂了。
张晔扣下手机。
目光移向窗外。
月亮今晚是缺的一角。
缺的那一角朝东。
张晔第一次知道
陈弦没挂电话的五分钟
比她说一万个字
都重。
就这一件事。他露出笑张晔笑。眉眼松了一下,几乎看不见
然后睡了。
凌晨两点。
浦海蓝讯总部27楼。
韩世康还没走。
他抽屉里那把唢呐
已经锁上。
可是他伸出右手又开。
又拿出来。
又看了一次。
又锁回去。
他第一次在一个晚上
开锁三次。
最后一次锁上之后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吐出一句。
就这一句。
“张“老张。”我等您。”
“我跟您吹一段。”
“我吹完”
“我也许还做蓝讯。”
“也许不做。”
“您来?”
说完,闭嘴。。
没人听见。
可是张晔在浦音宿舍睡梦里翻了个身。
他从来没在睡梦里听到过韩世康的名字。
可是今晚他翻身的时候
梦里有一段唢呐低音。
那一段低音不是他吹的。
是22年前的韩世康吹的。
这是他第一次梦见韩世康。
第二天上午八点。
浦音民乐团排练厅。
张晔到。
民乐团十五个人都到。
赵建中昨晚住在浦音招待所
今早第一个到。
孙维邦今天没来。
孙维邦在燕京。
昨晚回去了。
说下周再来。
主角的脸抬眸望向排练厅。
十五张椅子摆开。
赵建中坐主二胡。
赵一弦坐副二胡。
林小满坐边二胡。
张晔站中央。
庞侯抱大堂鼓。
苏晚棠握三角铁。
程一帆坐最后一排打字。
“今天我们排《赛马》。”
“孙维邦改编版。”
“第一段我们重头来。”
“赵老师您主二胡。”
“我配唢呐。”
“庞侯第十二小节进镲。”
“注意0.6秒补位。”
“晔哥我练到0.6了!”
“嗯,我知道。”
“您今天试一下0.5。”
“试0.5?”
“您试。”
“试不到也行。”
“可是您试。”
“我试!”
张晔手举起来。
“一,二,三”
赵建中的二胡进。
六十二岁的二胡声音
不是青春的声音。
可是更稳。
像一根四十年没断过的弦。
他的唢呐配。
庞侯的镲在第十二小节进。
0.55秒。
这一次他比0.6提前0.05。
不算0.5,但比昨天好张晔笑容浮上张晔笑。呼吸缓了一拍,转瞬即逝
民乐团十五个人。
周二上午十点零五分。
孙维邦四十年前那本《赛马》改革版
在2026年的浦音民乐团排练厅
第一次完整跑过一遍。
张晔头视线落在抬眼看排练厅的钟,十点四十。
民乐团十五个人都沉默片刻,赵建中用袖子按了按眼下。
没有人看见。
就张晔笑容浮上。
张晔笑。呼吸缓了一拍,一瞬即逝
民乐团这一辈子今天又跨过了一个节点。
下一个节点是十二月二十号。
听潮一楼公演。
民乐团十五个人加孙维邦
加AndrewPollanen
加全国音乐频道
加蓝讯。
加韩世康。
韩世康从抽屉拿出来一支烟。
没点。
把它放在窗台。
转身按了内线。
“叫律师上来。”
“我准备把蓝讯5%的股权信托。”
“信托给一个十九岁的学生。”
他不知道。
浦海另一头,有一个人也合上了灯。
合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