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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7章韩世康的旧唢呐(第1/2页)
半决赛胜利第八天。
周四晚上九点。
浦海蓝讯娱乐总部。
27楼。
韩世康办公室。
韩世康一个人。
没回家,坐在窗前。
窗外是浦海夜景。
他的桌上
放着一份报告。
报告是他下属今天交的。
报告标题
《浦音民乐团扩张方案+华夏音乐合作+听潮一楼12月20号公演》。
报告里有主角的名字。
报告里有十五个民乐团成员的名字。
报告里有赵建中(燕音教授)的名字。
报告里有AndrewPollanen(美国民乐学者)的名字。
报告里有何俊明的名字。
韩世康看了一个小时。
他抽完了三根烟。
他抬起右手。
打开他办公桌的抽屉。
抽屉最底层。
放着一支唢呐。
这支唢呐
22年前,1996年。
燕京音乐学院民乐系大三。
那时候他还叫韩世康。
那时候他还想做民乐。
1996年毕业。
韩世康去了浦海。
没做民乐。
做了一家小小的音乐公司。
2003年公司倒了。
2005年他重新开。
2010年他做出了蓝讯。
2018年蓝讯上市。
2026年他四十六岁。
22年。
他没碰过那支唢呐。
他今天把唢呐拿出来。
唢呐没装哨片。
唢呐吹不响。
他抱着唢呐。
用嘴唇压了一下唢呐的口。
就压了一下。
这时候
他的助理敲门。
“韩总。”
“进来。”
助理走进来。
助理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
“韩总。”
“您今天上午”
“让我查的”
“‘无名’账号。”
“我查到了。”
韩世康把唢呐藏在桌子下面。
“您说。”
“‘无名’账号”
“IP地址在浦海。”
“发布时间分析”
“每周二/四晚上九点发新歌。”
“三首歌的电子混音风格统一。”
“所有歌都引用了民乐元素。”
“据我们的语音识别”
“唢呐演奏者”
“跟一周前浦音半决赛上吹《拥军花鼓》的人”
“声纹高度匹配。”
“您是说”
“‘无名’就是张晔?”
“是。”
“几乎可以确认。”
“我们还没对外公布。”
“您想?”
韩世康没立刻回。
他想了一分钟。
他说一句
“不公布。”
“不?”
“不公布。”
“您把‘无名’账号”
“监控起来。”
“他下一次发歌”
“您立刻通知我。”
“知道。”
助理出门。
韩世康一个人。
他把唢呐从桌子下面拿出来。
抱着。
“张晔。”
他面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开口。
“您是‘无名’。”
“您是浦音的吹唢呐的大一。”
“您是华夏音乐12月20号要播的人。”
“您也是”
“我22年前”
“差点成为的那个人。”
韩世康手稍稍举起指尖蹭过眼角。
没引起注意。
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哭。
只是蹭了一下。
把唢呐放回抽屉。
锁上抽屉。
心里想
声音压得极低
“张晔。”
“我不会动您的‘无名’。”
“至少今年不会。”
“您让我看您能走多远。”
一句,没多说。
没等他反应
浦音宿舍。
这位的系统弹了一条。小调坐在韩世康抽屉钥匙上,摇腿。
“嘿嘿。”
“宿主,二十二年的盖子,今晚他掀了一条缝。”
“他暂时不动,是在等您先露一手。”
“他自己心里有一个22年前差点继续学的人。”
“那个人现在看着您。”
她没了影。
张晔合上面板。
他第一次听到
“韩世康”这个名字
跟“22年前的旧唢呐”挂上钩。
他想起那时候他在浦海,在某个公司年会上面见过韩世康一面。
那时候没看他,那时候在跟另外一个产业方谈生意。
没在意。
今天,他在意了。
他想起那一天他在听潮一楼。
韩世康从大厅会议室门里听了30秒《茉莉花》
然后把门关上。
那一刻
韩世康“沉睡22年”被微动。
张晔不知道这些。
张晔只知道系统弹了“韩世康第一次动摇”。
他想了一下。
心里想
“不管您是谁。”
“不管您22年前差点成为谁。”
“您动我”
“我接。”
“您不动我”
“我也走我的。”
就这一句。
他伸手腕抬一下手抬手。
给苏晚棠发了一条消息
“苏师妹。”
“您明天给何叔打电话。”
“您问他”
“‘无名’账号”
“能不能再发一首歌。”
“我想试试。”
苏晚棠十秒后回: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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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再发?”
“您不是说半决赛后您不发?”
张晔回:
“我想发一首”
“专门给韩世康听的。”
“什么歌?”
“《空山新雨》。”
“我自己写。”
“唢呐配古琴。”
“陈弦古琴。”
“我唢呐。”
“我们俩。”
“发‘无名’账号。”
苏晚棠回:
“可以。”
“我跟何叔说。”
“您下周发。”
他露出笑:
“下周二。”
“晚上九点。”
他把手机扣过来。
抱起他的木盒。
木盒里十件物件。
加上昨天孙维邦给他的谱子
十一件。
他抬头看窗外。
浦音宿舍的窗外
浦海十一月的夜风。
风里有桂花。
他的“无名”
即将
引出22年前那个没继续走的人。
张晔扣下手机。
打开木盒。
玩具小喇叭放在最上面。
孙维邦的布包压在下面。
十一件物。
张晔抱着这一个木盒
不大,巴掌长。
可是走到这里每多一件物
这个木盒就重一点。
他把布包打开,翻到《空山新雨》?
没有,孙维邦四十年前没改过《空山新雨》。
《空山新雨》是张晔今晚要自己写的。
唢呐配古琴。
陈弦古琴。
他唢呐。
两个人。
张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谱纸。
空白的。
他开始写。
第一个音是低音。
不是高音。
跟孙维邦四十年前所有改革版的起音都不一样。
低音是
“我不要被耳边是。”
低音是
“您听不见我也行。”
张晔第一次写一首
“为韩世康一个人写的”歌。
不是给评委,不是给观众。
不是给妈妈,不是给陈弦。
不是给孙维邦。
就给一个22年前差点继续走民乐的人。
让他听30秒。
让感觉到了
22年前那条路
现在有人在走。
就够了。
张晔写到第六小节。
停下来仰起脸抬头。
浦音宿舍三〇二的窗外
月亮还在。
已经过了凌晨。
庞侯睡得呼噜响。
罗瑞杰说梦话。
“女神您今天又换了。”
鲁实没声。
他笑笑。嘴角颤了下,不留痕迹
他给陈弦发了一条蓝信。
“陈弦。”
“张晔。”
“您下周二晚上”
“有空吗。”
“有。”
“您愿不愿意”
“跟我合一首。”
“唢呐配古琴。”
“我写的。”
“叫《空山新雨》。”
“发‘无名’账号。”
“不署您的名。”
“也不署我的。”
陈弦十秒后回。
就一个字。
“没毛病。”
张晔眉头舒了一下。
陈弦的“嗯”
他记得。
张晔把谱纸放在木盒旁边,谱纸上写了六小节。
还有三十二小节没写,他今晚不睡。
要把这首《空山新雨》写完。
下周二晚上九点
“无名”账号要发。
时间紧。
张晔抬眸望向窗外。
浦音东门的银杏在夜里也在落叶。
风一吹
叶子从树上飘下来。
落在路灯下面。
路灯是黄色的。
黄叶在黄路灯下面
看不见叶子的形状。
张晔想到了这一段。
写在《空山新雨》的第十二小节。
唢呐走低音。
古琴走泛音。
像看不见形状的校园的小路叶
在看不见形状的路灯下面落。
张晔嘴角动。喉结撩动了,一瞬即逝
他第一次为一个46岁的男人写歌。
不是为爱情,不是为友情,是为
“您22年前没继续走那条路。”
“我替您走。”
“您听30秒就够。”
张晔继续写第十三小节。
民乐团《赛马》和《二泉映月》的排练还在继续。
这一首《空山新雨》是张晔自己写的“私章”。
他写完之后
要发给陈弦看。
陈弦看完古琴部分
会自己排。
不用张晔教。
陈弦第一次跟张晔合奏
就是这一首。张晔露出笑容晔笑。眉眼松了一下,极轻
过了一会儿
凌晨两点,张晔写到第二十小节。
停下来,睡了。
睡前他把谱纸压在木盒上面。
谱纸不会丢。
木盒不会丢。
他确定。
耳边有一点嗡声。
过了三秒。
停了。
一秒后
浦海中心27楼。
韩世康从抽屉里拿出那把22年前的旧唢呐。
韩世康脸色变了一下,闭嘴。
抿了下。
没吹。
放回抽屉。
抽屉锁上。
他按下内线:
“查一下张晔下学期的演出档期。”
“全国数亿人能看到的那种。”
“我要做一回。”
他自己心里有了底。
明天的事,不告诉别人。
先做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