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份笑却不知怎么碍了郑晖的眼,叶池见他冷哼一声,将杯子放下。
酒杯放在案几上的声音并不算大,但一下子整个厅堂里忽然安静下来,这“咯噔”一声便十分明显,一时间大家都默默无语。
还是上首的王刺史摸了摸短髭,笑道:“元晦,何必这么严肃?不过是一场接风宴罢了。”
郑晖冷笑道:“若不严肃些,他们真当来州府就是为了吃吃喝喝的了。”
这话说得狠了,下面的郡守一个个脸色泛红泛黑,自觉脸上无光,尴尬得不行。叶池却只当没听见,仍然手里拿着象箸,去挟自己喜欢吃的菜。
见众人目光都放到他身上,他这才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道:“州牧的一番好意,不要浪费。何况正式的考评要在后日开始,大家总不会这么早就急上了吧?”
他一边说着,视线恰如其分地扫了一下那几个曾弹劾过他的人,顿时那几人更是紫涨了脸庞,差点把自己憋成茄子色。
都在官场上混,叶池最后这句话他们自然清楚是何意,先是惊讶于叶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在见面的第一天便暗示他们为了考评不择手段,弹劾污蔑无所不用其极,却又想到皇帝早写了圣旨并刺下紫袍玉带为叶池站队。而且人人皆知叶池与王家嫡子王建交好,上首的两位一个出身王家,一个是王建的大舅子,总会给叶池评个上等。
他们先前竟做了无用功,还得罪了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同僚,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且不说他们心中如何后悔,上首的王祁见了叶池如此表现,眼中更是异彩连连。还是这位看上去温和儒雅的刺史将此事揭过,又提及了兖州的特产,这才又恢复了宴会原本的欢乐氛围,只不过这次就更加浮于表面了。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郡守们如坐针毡,一个个赶忙起身告辞。叶池坐着的地方本就距离门口最远,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抚平衣袍,身边的侍从将鹤氅为他披上,他这才往门口走去。
不料原本该最先离开的王刺史竟也留到了最后,与他并肩而行。
先是问了他一番在湖阳住不住得惯,可有不适应的地方等问题,叶池心中觉得这位刺史对他这位小辈过于殷勤,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仍然有礼地回答着。
走到门口处,正要分别,身边的人却忽然帮他扶了一下身上的鹤氅。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
叶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大惊小怪,忙垂下眼道:“多谢州牧。”
王刺史不以为忤,反而道:“子衷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好。”
看着叶池远去的背影,王祁捻了捻手指,放到鼻端轻嗅了下,“肤如凝脂,体自馨香,妙哉。”
*
叶池转过身便沉下了脸,一回到住的地方就命人打水沐浴,恨不得把自己搓下来一层皮。
就算王祁装得再人模狗样,叶池还是凭借着精准的雷达扫描出了对方对自己怀着的龌龊心思。
一想到那人曾距离自己那么近,还碰到了他,叶池就恶心得作呕。
靳砀先前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不过后来进了正堂,他就只能呆在外面等候叶池出来,是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参加过那场宴会后,叶池的反常却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几不可见地皱着眉,在叶池将所有人赶出屋后,去找了汪明。
先前叶池提及“校事”时,靳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汪明。这个早早跟随在他身边的人其貌不扬,身材瘦小,但行动却十分灵活,在很多次战斗中充当斥候,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他为人惯会说话,与人说上三五句就能称兄道弟,若是遇到不警醒的人,不出一刻钟就能把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出来,所以这次前往州府,靳砀将他带上了。
这次他就直接把此事交给了汪明,命他去打探一下兖州刺史的消息。
汪明冲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好嘞,头儿,您就瞧好吧!”话音刚落,猴一样地窜了出去,几个纵身就消失不见了。
靳砀把事情吩咐下去后,便重新回到叶池的门口站定。
叶池洗完澡后出来,身上穿着刚换的寝衣,肩膀上垫着毛巾,自有侍女为他小心翼翼地擦着头发,不过还是有水滴落在了衣服上,留下了洇湿的痕迹。
沐浴后是最轻松的时候,叶池半倚在榻上,一想到接下来为了考评还要再州府待上半个月,还要与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刺史接触,便觉得反胃,就连郑晖对他的恶意都能忽略不计了。
他心中叹道,看来他先前还是想得太美,皇帝能为他张目下了那道嘉奖已是不易,怎会在意派下来考评的监察御史?何况人人皆知他与王建交好,郑家又是王建的岳家,估计以为他与郑晖也是朋友,谁能猜到两人关系不佳呢?
他甚至怀疑那场被弹劾的无妄之灾中,就有郑家的手笔在,若说谁不愿他归京,郑家可是名列前茅。
他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处处危机,将靳砀找来,道:“在州府这段时间你不可离我身侧。”
靳砀不问缘由,只应下来。看叶池半倚在塌上似睡非睡,眼睫长而浓密,如同蝶翼般搭在下眼睑处,头发略微潮湿,蜷曲在颈窝间几缕,脚上并未穿鞋着袜,能看到玉白脚背上如水墨蜿蜒的青蓝色血脉,因刚沐浴过,露出来的肌肤泛着一层粉。
他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心跳却如擂鼓。
眼睛不敢看向叶池,只低头注视着地面,脑海中依然回想着刚刚见到的画面。
叶池有了要求,靳砀便一丝不苟地执行,就连每晚睡觉也会守在外间,还因此被辛夷瞪了好几眼。
辛夷向叶池抱怨道:“以往守夜的是我们,公子半夜若有什么要求,我们自会处理。靳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能干什么使?”让他帮忙倒杯水还嫌他手脚粗苯呢。
叶池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让你们去早早睡觉还不好?整日睡不好,眼底一片乌青好看吗?”
江蓠和辛夷在叶池的眼里都是小姑娘,于是在相处时他不自觉带了点慈爱。辛夷却因他这个动作红了脸,再说不出半句话来,躲到外面去了。
两日后的考评顺顺利利地进行,这次王祁和郑晖倒是没整什么幺蛾子,那几个曾弹劾过叶池的人也不知是否是心里发虚,在对答环节不够流畅,反被扣了分数,估计最后只能拿个中等。
而郑晖倒好似没想着在这上面卡他,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完了。王祁还是一贯的好态度,可如今叶池一看见他温和的笑,心里就一阵恶寒。
考评结束后,还要几天才能出来最终结果,在这期间,他们都不能擅自离开州府。
原先被靳砀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汪明也回来了。
这段时间叶池和靳砀一直焦不离孟,汪明根本找不到时间跟靳砀汇报情况。好不容易寻到了机会,他悄悄地摸到靳砀身边,低声道:“这位王刺史倒没什么让人诟病的大毛病,但传言他好南风,是楚风馆的常客,家里养了不少小倌。他的妻子出身黎氏,并非显赫世家,无法与王氏相提并论,管他不住,不过前些年黎氏生下嫡子,自那以后索性不再管他,两人相敬如宾。”
后面这些靳砀没往心里去,反而是“南风”二字触动了他的神经。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极为可怖,眼神犀利如同被挑衅的头狼。
想到在参加完那场接风宴后,叶池反常的举动,他已经有了推断。估计是那个老色狼对公子动手动脚了吧。
他恨不得把对方的手剁掉。
他冷着一张脸,明明和平时的表情相同,却不由让汪明身上泛了一层寒意,“管不住自己的手,留着有何用?”
说罢,转身进了屋里。
汪明背上冒了一层冷汗,既然靳砀没说他任务结束,他就只能继续盯着刺史府。
几天功夫,他就和刺史府里外出采购的人搭上了关系,许多信息都是对方无意中说出来的。
这次,他又去套消息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两个下人在说话,其中一个道:“也不知老爷又看上了什么硬点子,竟连软香散都拿出来了。”
另一人嘻嘻道:“只要是被老爷看上的,我还没见过能跑得了的呢。当初楚风馆的玉覃公子多高傲的人,后来还不是被老爷得了手。老爷腻了以后,还将他赏给了几个得宠的哥哥呢,真是好福气。”
前一个人感叹了几声,道:“也不知咱们什么时候能得了老爷的青眼,也得美人服侍一回。”
原来是两个小厮正做白日梦呢。
汪明出身市井,听了这些污言秽语倒是没什么感觉,回头便去了一间青|楼,装成大爷样,勾了勾手指把龟|公叫过来,“你们这可助|兴的药没有?”
那龟公忙道:“什么都有!您是要壮|阳的还是助|兴的……”顺口说出了足有一二十种春|药。
汪明装出一副好奇的样,“我听说软香散是个好物,你们这有没有?”
那龟公冲他比了比拇指,笑呵呵地低声道:“小的一看少爷就是同道中人,这软香散啊可是个好东西,服下以后能让人四肢无力,但却敏感十倍。无论是什么样的贞|洁|烈|女,您都可一亲芳泽,享受一番销|魂|蚀|骨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炮灰蹦哒不了几天。公子不会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