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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马场里，除了他们两人，和那匹白马，就只有贴着地面吹起细微沙尘的风。
她缩了一下手。
袖口的袖扣似乎会刺到她，她咬着牙根。
“不管谁、以什么样的理由约你见面，你只需要告诉我。”楚何对南桑说。
“你是说，她们约‘楚太太’的时候？”南桑抬头看着楚何。
“哪怕是女朋友。”楚何回答。
南桑点头。心跳有点缓。她知道楚何这句话说出来，一个枷锁，就已经套在了她颈上……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你同意，我们下个月就可以结婚，只是你必须跟我回国内。没有意见的话，今晚我就去见你爸爸，请他允许。”楚何看着南桑。
纤弱的如同一株兰花草，被放置在不该放置的地方，劲风吹拂下，东倒西歪。
他没有也不打算说第二遍，南桑也没有让他说，她点了点头。
楚何仍注视着南桑。
南桑也注视着他。楚何的眸子太黑也太深，她看不出什么。
“如果你想……”南桑说。
楚何低头，问：“想什么？”
南桑的脑中轰的一下。记忆像是被点燃了似的，那模糊的影响突然之间便清晰了起来：漫天散落的仿佛携着天上星的烟花、高大的身影、紧握着她的腰肢的温暖的手，还有……那个亲吻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轻轻碰触……她下意识的想要抽手打他，却在手举起的一刻停住了，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好整以暇，似看好戏似的。
楚何说：“一起吃晚饭。”
“我有约会。”南桑看看手机，已经五点了。
楚何也不啰嗦。他打了个呼哨。白马跑过来，他牵了马缰绳。
南桑走在他身边，看他不时的拍拍马脖子。
她忽然想起他是如何走出来的时候，有驯马师替他把马牵走了。
“我今晚在这里宴请他们的外国朋友。过两天，我也就回国了。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吃饭。”楚何走出来的时候说。
他将南桑送上了车，站在车边，看着她。
南桑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他却没说。只是拍了拍车顶，让宽叔开车走了。
南桑坐在后座上，控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看的冲动。好像刚刚，他们什么话都说定了，又好像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她，是真的要嫁了。
“宽叔，直接送我回家。”南桑说。
她的手是止不住的抖起来了，在她回到家里之后好久，才开始抖。
但是她没有哭。她原以为自己会有一场痛哭给过去做一个祭奠，但是没有。
只是这天夜里，她起来，把那个锦盒扔进了池塘中。
“你是不是疯了？”木流岚听到南桑说要和楚何结婚，呆了一呆，立刻叫道。
南桑被木流岚这样对着脸这样一问，看着木流岚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庞，竟然不知要怎么回答的好。
木流岚也顾不上南桑的心情，她坐到南桑的身边来，握了她的手，说：“桑姐，你跟我说心里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楚何……楚何那个人……”
“我知道啊。”南桑说。
“那你还嫁！”木流岚丢开南桑的手，白净的面孔泛红，眼睛里满是关切。
她今天好不容易有空，过来探望南美琳，也惦记南桑。
她已经开始准备行李，不日就要飞到美国了。从此要远离家长亲戚了。
不想从南桑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里乱糟糟的。
她抬手摸着南桑的额头，问：“你是不是还没醒酒？那晚江沅灌你酒，把你给灌糊涂了？”
南桑想到那晚，摇头。
江沅叹了口气，说：“我是怕你，我是怕你……怕你一时糊涂。桑姐，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木子，你不是知道吗，那婚约，从来都是算数的。我早答应过爸爸的。”南桑说。
木流岚看着南桑的眼睛。古井一般的眼睛里，并不是暗淡无光，可也没有活力。她禁不住心疼。
“知道是知道，可总觉得……”木流岚抬手掩了下鼻子。谁都知道是南桑的退让，换得左江的安然无恙。谁也都知道南桑是逼于无奈。一次逃婚惊天动地。左江出事后，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木流岚的眼里含着泪，忍了又忍，才说：“桑姐，再缓一缓，好不好？”
南桑却拿手帕替木流岚拭泪，说：“我已经答应他了。”
木流岚一怔，问：“谁？左江？”
南桑点头，说：“他见过爸爸了。”
木流岚沉默片刻，才问：“叔叔也同意了？”
“爸爸怎么会不同意？爸爸是最重承诺的人。”南桑说。
在木流岚听来，南桑的这两句话说的平静至极。然而有些过于平静了，未免听不出感情来。
想到这里，木流岚的心便被震颤了似的，一时间无话可说。她还能说什么呢，这是陈家的事，也是南桑决定了的，她除了担心南桑的幸福，其实没有什么立场反对这桩婚事……
“桑姐，楚家……我怕你应付不来。”她担心的说。
“木子，你过的好么？”南桑问木流岚。
木流岚这些日子看上去好极了。崭新的衣着，让她显得和原先素雅的样子有些区别，似乎也看上去有些不同了，更沉静也更稳妥。
所以她猜想，木流岚是满意她现在的生活的。
果不其然木流岚红了脸，半晌才说：“还好。”
“木子，楚何也许不是君子，但是他也不屑于做伪君子。”南桑说。
木流岚抬头看着南桑。南桑的清醒，让她吃惊。
“所以你别担心我。此时我嫁过去，各得其所，比什么都好。”南桑说着，把纸巾按在木流岚的手心里，“倒是你，从泰国去美国，且得适应一阵子呢。何况你还是自己一个人。”
此时木流岚不但要因南桑的清醒吃惊，还要因她的成熟吃惊。
她总把她当成最小的一个妹妹，以为她是不太会长大的。不料她竟说出这些话来，可见这些日子来，她已经过深思熟虑。
“你去意已决？”木流岚问。
南桑点头。
“桑桑，”木流岚低了头，攥着南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