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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车门关上,缓缓发动。
“喂,”季怀远扫了左右两边的狱警一眼,似乎还觉得挺有意思似的。
狱警牙关紧咬,没人理他。
“你们这管理也太松了吧,他们几个想进来就进来了?”
还是没人答话。
“问你们话呢,押送流程规范都做到了吗?喏,你,”
季怀远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狱警扬了扬下巴:“防弹衣穿好了没?”
被他点名的狱警比较年轻,终于忍不住了:“你老实一点?问那么多干嘛?”
季怀远毫不在意:“提醒你而已。”
他活动了下颈椎和肩膀,似乎非常悠闲。
然而安静不到半分钟,突然他又来事了:“哎,真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个忙?”
年轻狱警要发作,被年纪稍大的那个制住了,不卑不亢地问:“你想要干什么?”
“帮我把眼镜摘了。”季怀远嘴角含着笑,诚恳地道:“老戴着不太舒服。”
警车在看守所大楼前发动,轮胎碾压沙地上发出噼啪声响,那几个来送行的年轻人都不约而同抬起头,各个眼眶通红,车尾在他们痛苦的目送中驶向马路。
不远处道路两侧,槐树投下茂密的树荫,几辆普通的轿车停在路边。
就在这时,林华的眼皮倏然一跳——世界仿佛静止了半秒。
轰——!根本没有丝毫预兆,几辆轿车同时爆炸,气浪瞬间将整辆警车重重掀翻!
台阶上几个人飞冲出去撞上了墙,警报声、喊叫声、玻璃碎裂声如同沸腾的热汤,霎时间冲满了整个世界。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林华几乎是什么都听不见,他眼前阵阵发黑,连从地上爬起来这个动作都手脚发软,紧接着条件反射摸后腰。
——没带枪。
“……艹!!”林华嘶哑地挤出一句,突然听见飞速地由远而近的引擎声,下意识一抬头——他的瞳孔瞬间缩紧,失声嘶吼:“远哥!!别!!”
……
嘀嘀——嘀嘀——
“喂,”手机那边传来南桑平稳的声音,还带着不明显的沙哑,问:“怎么了?”
那一点点低哑让左江心头微微发热,但他没表露出来,穿过家里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问:“你现在在干嘛呢?”
从那边的动静来听,南桑应该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觉。”
“睡觉好,上次复查医生不说你应该多静养么,对大脑里的淤血有好处。今天锻炼没?”
南桑昏迷太久,肌肉没有萎缩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但是南桑身体的力量和敏捷度都大大不如以前,这如果是放在平时可能对她的正常生活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极其危急的,任何一点小的差错都有可能会致命的危险。
医生给的建议是慢慢复健、不要心急,切忌疲劳和剧烈运动,这辈子基本没可能恢复到昏迷以前的身体的状况了;但是以前两人在樽城的时候,南桑总想跟左江一道去健身房集中突击,左江每次只能找借口不带他去。
在争执了好几次后,左江干脆买了几台健身机器放在家里。
“没。”南桑言简意赅,“没精神。”
“怎么没精神啊,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的原因吗?”
左江发动了汽车,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意:“要不要打开你的行李箱看看?我在里面给你放了个好东西。”
“……”南桑在电话那边无声地皱眉,穿着居家拖鞋走进衣帽间:“什么东西?”
“打开行李箱看看。”
南桑依言打开行李箱,愣了愣:“你怎么——”
车缓缓开出小区,后视镜中映出左江上翘的嘴角。
行李箱里的一个小角落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打开盒子一看,盒子里放着的正是左夫人那天带来的那一对表中的女士腕表。
“那天想给你收拾东西,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这个盒子。”
左江含笑解释,“看到了就看到吧,表就是让人带的,不带出来哪来的价值?成天放在盒子里指望着它再生一个新的不成?”
手机那边静默片刻,才传来南桑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你这人真是……”
左江也笑起来。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通话两端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半晌左江“哎”了嗯一声:“南桑。”
“嗯?”
“咱们以后就在樽城定居背?”
“……”
“最重要的是,樽城工资高物价低,温暖湿润空气好,你说是不是?”
南桑低声说:“是。”
“抽空再去办个婚宴,把我们家里人都请上,你说怎么样?”
南桑笑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左江却很坚持:“行不行,嗯?问你话呢?”
“行行行……办个一百桌,随便你。”
“那你可算答应了,我记住了啊。”
“嗯嗯,我答应了。”
然后南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猝然补充:“——这个表我可不敢轻易地戴出去啊,我记性又不好,那天弄丢了,我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左江失笑道:“就你事多。”
转向灯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响,左江双手扶着方向盘,眼底映出前方排队驶向高架桥的车龙。
风吹着哨子从车窗缝隙中灌进车厢。
“你这是上哪儿去?”
南桑问。
“去个现场,离市区有点远。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
“可能要忙到明天上午,唉,也确实烦。”
左江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又说:“——好好吃饭,你感冒怎么样了,啊?”
南桑无声地点了点头,轻声说:“没事了。”
转向灯还在滴答,左江挂了电话,眼底那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内心就涌起一丝丝带着酸痛的冰凉。
车窗外的喇叭声、喧哗声、引擎启动和刹车的声响突然都变得非常遥远,侧视镜中映出左江晦暗不明的侧脸。
半晌他终于打开车载蓝牙通讯录,轻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喂,左队?喂?”
“齐东。”
左江的眸光沉郁,说:“我正在去江城的路上,到了以后通知你,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