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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潮是我杀的没错，那小子侮辱了你，我刚好看他不顺眼，就顺手杀了他，”这些话从楚何的嘴里说出来，轻松地就好像是在说“晚上要吃炸酱面”似得。
南桑怔怔地看着楚何，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尽管这样的场面早就在脑海里演习了无数遍，可到了真正来临的这一天，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当初的那个翩翩少年，早就变成了闻风丧胆的地狱阎罗。
楚何晃了晃手中的那个透明的塑料袋，企图让南桑回过神来，“这是3号的最新的改良版，我们重新加大了东莨菪碱的剂量，另外我们这次还把药片制成了针剂。”
南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何，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要狰狞，说：“楚何，你疯了，3号的东莨菪碱的剂量已经是最大了，你如果在此基础上再次加大的话，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
楚何听到她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笑话似得，哈哈大笑起来，说：“南大小姐，你跟一个毒枭谈伤害，不觉得可笑吗？”
楚何的身影逼近南桑，让南桑喘不过气来，他说：“你难道不知道左队长就是我们这次的实验品之一？”
南桑看着楚何气定神闲的喝着水的样子。
他脸上、眼中，此时，平静无波。
她却觉得，惊涛骇浪，就在眼前。
“你给他注射的是新品？”她走近了一些。眸子里的光变的清寒。“你回答我，是不是新品？”
“是新品。”楚何坐下来。水杯放下。
“你要我做什么？”南桑听到自己的声音，含有一种怕人的尖利。
楚何看着南桑，在她的心里，他从此破败不堪，不值得再看一眼了吧。
他和左江，在她心里，总是天壤之别。
他眉尖一挑。
南桑觉得自己要昏厥了。
“我们的实验人员对东莨菪碱的剂量的掌握还不能准确，所以我想让你帮他们拿到东莨菪碱的剂量的准确数值，并且提出最好的纯度。只要你帮我完成这件事，我就可以成全你，放你离开。另外，你爸爸那里我可以帮你搞定。”
……
樽城市看守所。
铁镣声从阴冷的长廊尽头远远传来，翘首以盼的林华跟其余几个兄弟同时上前几步，被看守为难地拦住了：“那个……”
“明白明白，”林华摸了根烟塞过去，对方冲他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们这帮兄弟来看守所的频率算是家常便饭，跟看守所的狱警都是老相识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却跟以往不同，按规定他们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看守所向上反映，季怀远有重要线索想交代，经上级研究后，决定今天转移去省厅。
金属撞击声越来越近，长廊远端的窗口前突然闪现出晃动的人影，季怀远被两名狱警押着，缓缓向门口走来。
“是季总……”
“远哥！”季怀远似乎也没想到有人会来，一时倒愣了下，但脚步没停。
林华坦荡迎着他打量的目光，舌根泛起一阵阵苦涩，但他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身旁的兄弟们都强忍着粗重的呼吸，只有一个前不久刚被季怀远亲手提拔上来的小兄弟忍不住，不顾看守阻拦，冲动地向前迈了半步：“远哥，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你说话呀！”
他这话一出，又有人按捺不住了：“是啊远哥，我不相信你会干出这种事！”
“你一定是被冤枉的，是不是？！”
“你快告诉我们是不是啊！”
……
季怀远收回目光，从这几个人的包围中穿了过去，不远处看守所门口，一辆涂着“樽城市看守所”几个白底蓝字的面包车停在台阶下，另外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正等在敞开的后车门前。
林华终于忍不住沙哑道：“远哥……”
季怀远脚步略顿了顿，回头微笑道：“不是。”
大家都怔了下，除了在场的林华心知肚明外，旁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林华也是被季怀远的坦荡地承认震惊到了。
季怀远走下台阶，几个人眼睁睁望着他擦身而过，近了又远。
刚才那刚被提拔上来的小兄弟满脸胀得通红，全身都在发抖，林华伸手一拉没拉住，他突然大步冲下台阶：“你别这样远哥！我不相信！求求你告诉我你就是被冤枉的，我们一定帮你请律师，我们一定——”
几个人呼啦啦就跟着奔下了台阶，这下连狱警都没想到：“快回来！”
“怎么搞的你们几个，喂！”
“远哥！”
“回去！”季怀远突然回头厉喝。
飒飒寒风掠过沙地，几名年轻人执拗而绝望。
季怀远凝视他们片刻，终于摇着头呼了口气，说：“没有任何冤情，事情都是我做的，只是时候到了被揪出来了而已。世间因果报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们这一张张傻脸，明白吗？都是为了钱！没别的！滚回去吧！”
“可是……”
“要不要我现在把口供再给你们复述一遍？！”
狱警一个劲做手势，连拉带拽把他们往后推，但还是有两三个人含着泪光不愿走开。
“说了不想看见你们！”
季怀远毫不留情且不耐烦：“走开！滚远点！”
几个人终于三三两两被拽回了台阶上，小警察痛哭失声，被林华死死按着肩膀，低哑的声音每个字都酸涩难言：“听我的，你要真想为远哥好，就劝他多多配合交代，尽量立功，也好……也好……”也好争取免死。
小警察的嚎哭声充斥耳膜，淹没了最后那半句说不出口的话。
季怀远冷漠地回过头，再没向后瞥一眼，弯腰钻进警车后厢。
倒是两名狱警望着不远处几个悲痛难抑的年轻人，面上带着不忍之色，瞧着季怀远的时候都带着隐约的怒气。
哐当！
车门关上，缓缓发动。
“喂，”季怀远扫了左右两边的狱警一眼，似乎还觉得挺有意思似的。
狱警牙关紧咬，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