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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肆意攀诬(第1/2页)
“这不是本王的!”楚王疾声高呼:“本王不知道这是如何来的!”
“定是有人栽赃!谭建,你最好给本王查清楚。”
楚王话音刚落,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幕僚。
那幕僚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把楚王的心狠狠踩进冰窖里。
谭建没有接话,他把手稿封好,躬身行一礼:“殿下放心,臣自然会查。”
“在查清之前,请殿下暂留府中。”
楚王一拳砸在棋盘上,黑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楚王府被查的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靖帝正在翻阅韩仁那份关于妖书纸张来源的奏折。
他听完密报,手中的朱笔停了一瞬,旋即继续往下批了一行字。
一个字也没多多问。
他不需要问。
他知道这份手稿的出现,会让朝堂上的水被搅得更浑。
而消息传到凤仪宫时,肃贵妃的仪态尽失。
“喀”的一声,肃贵妃手中的玉簪碎在了金砖地上。
她的玉指死死扣着扶手,指甲刮过紫檀木面,发出刺耳的细响。
“谁的手?”她声音怒不可遏,“谁往珩儿书房里放了东西?”
入夜,诏狱。
周庭鹤递进来的密信上写着楚王府被搜出手稿。
谢信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信纸折成某种形状又秘密递了出去。
三日后,三司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那人曾在翰林院做过二十年书吏,因私自抄录宫中旧档被流放南岭,一个月前被人秘密赎回,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在他家里搜出半瓶未用完的龙脑香与血笺纸张。
各项罪证摆在眼前,靖帝传旨提审谢信。
御书房内气氛肃杀,龙颜阴沉。
晋王、楚王、安王、韩仁、护国公柳崇岳随侍一旁。
楚王跪得笔直,眼泪说落就落,哽咽着叩首:
“父皇明鉴,儿臣从未写过那些大逆不道之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他抬起泪眼,满眼无辜,“求父皇彻查幕后黑手。”
靖帝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宛如一把冰冷的戒尺,从头量到脚,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告诉朕,”靖帝的声音冰冷无情,“谁有这个本事,能在你书房里放一本你亲手笔迹的手稿?”
楚王的哭声忽而卡在喉咙里。
他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腮边,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楚王张口结舌之际,谢信被召入殿。
谢信跪在殿中,腰背笔直,态度恭谨有度,不等靖帝发问,先行叩首请罪:
“罪臣谢信叩见圣上。此次玉牒妖书风波,流言中伤臣,究其根源,是臣往日不知收敛。”
“些许虚名引来宵小钻空子造谣,惊扰圣驾,搅乱朝纲,此乃臣一身之过,臣甘愿领受责罚。”
话锋一转:“妖书中所言皆是旁人随意罗织的莫须有罪名。”
“臣自幼蒙圣上教养,深知君臣本分,荣亲王府上下从没私蓄势力,结党营私,更无半点非分之想。”
“忠君之心,天地可鉴。还请圣上传唤人证,揪出贼子,还臣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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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谢信重重以额扣地。
靖帝闻言,目光在谢信面上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又瞥了眼一旁不敢发一眼的几个儿子,这才冷声道:
“传!”
柳崇岳退了下去,很快就将一个老书吏押了进来,整个人蜷缩,宛如一把干枯的柴。
整件事可谓处处透着诡异。
老书吏模仿笔迹之后,竟然还留在京城中不走?
这不是等着被抓吗?
那老书吏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竟没有喊冤,也没有挣扎,只是哆哆嗦嗦说了一句:
“有人一个月前接小的回京,小的以为是皇恩浩荡,赦免了小的罪责。”
“后来还给了小的五百两,让小的抄一本书……”
讲到最后,老书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时候,靖帝面色阴沉,把手边的纸张一把撒了下去,指了指问道:
“这纸张和银钱是何人给你的?又是何人指使你这般做的?”
老书吏的嘴唇抖了很久,目光扫过殿中之人,最后抬手,定定指向一人。
那是站在一旁的晋王殿下。
楚王闻言周身一紧,眼中怒火翻涌:“原来是二皇兄!你怎如此心狠手辣?你为何要陷害臣弟?”
转而看向靖帝:“父皇,所有都是二皇兄一手策划的,求父皇还儿臣一个清白。”
晋王谢景渊见状,温润如玉的神情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崩塌开来。
他瞠目结舌,满心难以置信,下一刻便冲靖帝跪了下去,语气焦灼,连声否认:
“父皇,不是儿臣,儿臣与珩弟情同手足,从未红过脸,儿臣怎可能做下如此丧尽天良,大逆不道之事!”
“再者,儿臣何必要陷害谢世子?儿臣是无辜的,父皇!”
此时,众人的目光无一不落在谢景渊的身上,只见他面色通红,情急之下,举止已然慌乱无措。
靖帝垂眸看向自己这个儿子。
其生母出身寒微,又早早亡故。
既无勋贵母族在外为依托,宫中亦无势力为之撑腰,自小便孑然一身,孤立无依。
源儿显然亦明晓这点,从来都老实本分,处处温润,从不主动与众人结怨。
眼看靖帝盯着自己却迟迟不发话,晋王真的慌了,他扭头看向那老书吏,冷声斥责: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本王指使你?”
老书吏闻言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话都说不利索:
“是…小的…一时惊慌…认错人了,不是…那位王爷,那是…小的…身边…这位王爷。”
老书吏又抬手重新指向跪在一旁的楚王。
楚王面色骤然大变,同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指向自己:“本王?”
“本王嫌命长了,自己收买人证指证自己?”
“满口虚言,肆意攀诬!”
“父皇,此时与儿臣绝无半点干系!”
此时兄弟二人并肩跪在御前,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猜忌和狐疑。
殿内倏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安王谢景安都有点看糊涂了,此时也就只有他敢嘀咕出声。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