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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们实习的地点依然是在贺斯格乌拉牧场,几天后随着这里的图填完,我们整装向东,奔赴了我们将要去的目的地,宝格达山。这是内蒙古的最东端,一大早天还没亮,我们就启程出发了,顺着北部边界一路向东行驶。这一路经过了无数条河流,最险的一次是汽车被陷在河流的中间,车倾斜着几乎翻在水里,车上是全队人的行李装备和食物储备,人们大呼小叫,惊恐失措。
小蔡在关键时刻高声喊道:“大伙抓紧绳子,往车厢的高处爬一点,让车保持平衡。”
队长也喊道:“大家沉住气不要慌,都往上面靠一靠。”
队友老万悄悄地嘀咕着:“这他妈的叫路吗,荒郊野外的,除了我们走,万辈子没有人过来。”
所幸的是草原上都是老年河,流速非常缓慢几乎是静止的,能走车这段河面比较宽,河底比较硬实,陷进去的车没有更大的危险。
司机老刘试了几次,想把车开出去都没有成功,车陷的更危险了。没办法司机老刘只好根据地形图的指示,步行了十几公里,找到人家开来拖拉机,才将汽车拖了出来。整整一天,我们除了遇到一些零星的蒙古包外,极目所见均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直到天将黑的时候,我们才到这个目的地。
这个驻地,背山靠水,稳稳的是一片风水宝地。原来是生存建设兵团一个连队的驻地,背靠小山丘建着几排宿舍,是六十年代那种简易的一门一窗式的,前面是一泓阔大的咸水湖。按照宿舍的数量推断,当年这里是一个连的兵团战士,约有七八十人的样子。如今人走屋空了。让人惊讶的是,居然有两户百姓人家还住在这里。
经过了解才知道,他们是从河南来的,原来在下面草原上搞农垦,后来农垦停了,他们听人说这里兵团的人都走了,所以来这里留了下来,他们以放牧为生。这俩户人家每户都有两个小孩,也许是受到这里地广人稀的影响,孩子们很是活泼调皮,生活的无拘无束。一次一个小女孩不小心将一锅稀饭碰翻,从肩膀胳膊到侧身的腿都烫伤了,整个烫脱了一层皮十分严重,看着都渗人,幸亏他们有准备,立即用当地一种叫獾子的动物油涂抹上去,这孩子也确实皮实,哭闹了一会就没事了,十几天的时间,这孩子没有因烫伤而发炎,在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基本痊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里方圆几十上百里没有城镇,人家也很少,他们的生活必需品,是怎么解决的不得而知,仅仅两户人家,能在这里生存下去,真的很佩服他们。
环湖远处,零星可见三两个蒙古包,一群群羊群在绿草地上,白云一般的漂浮着,像绿海中漫撒着洁白的珍珠,真是赏心悦目。
这里属于呼伦贝尔草原,是以海拉尔为中心的,大兴安岭西麓林缘草甸。风光旖旎,水草丰美,这里的地貌比较平缓,海拔高度相差不大,三千多条河流纵横交错,五百多个湖泊星罗棋布,是我国保存最完好的草原。各类植物有二百多种,平均都有三十多厘米高,营养丰富,素有“牧草王国”的美称。这里没有任何污染,是原汁原味的绿色净土。草原上生机勃勃鸟语花香,呼一口清新的空气,让人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每天清晨的时候,我在门前一边洗漱,一边欣赏着湖泊,以及环湖美丽的景色,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晃眼的高楼大厦,只有带着带着晨露的香甜的空气,只有宁静时偶尔传来的鸟语蛙鸣。
一抹朝晖映在湖面上,泛起一条条耀眼的橘红,带给人们心灵上的温暖和视觉上的惊讶,这里确实是一个好地方,难怪兵团选择在这里建设连队。我想那两户人家能在这里住下去,跟这里的优美的环境一定有很大的关系。尤其是雨后那一弯彩虹,现身在湖的远处,天空半圈,湖里映着半圈,给人以强烈的视觉感觉,耳畔偶尔鼓起一两声蛙鸣,即便是江南水乡也不过如此吧。
在这一带跑路线最让我困惑的,就是这些河流和沼泽,这里有草原特有的老年河,弯弯曲曲的几乎是对头的圆形弯,经过多少年的冲刷几乎变成圆形,一个接一个,连绵延伸在草原上,水不太深,大约在一米左右流速很慢。在与沼泽草甸交汇的地方,河水纵横漫撒开来,水浅了许多,踏着草墩可以过去,这也是我们能够过河的地方。
一次跑路线,由汽车在早晨送我们到出发点。这次路线比较长,路又不好走,时不时的要来回的趟水过河,天都快黑了工作尚未完成,每条路线只有一个小组四个人,那个年代没有手机,也没有其他联络工具,只要是在路线上,没有别人帮助只能靠自己,超过了回收的时间,接人的汽车不能等太长的时间,必须将接到的其他组的人员送回去。
直到天完全黑下去,地形图也看不见了,我们还没有完成工作。这时完全凭着感觉往回走,抹着黑走到了一条老年河边,庆幸的是居然走对了,隐约可以看见我们在湖那边宿舍里的灯光。我们几个都已经筋疲力尽了,被阻隔到河的这边,没有手电照明,也没有力气呼喊,休息了许久我们才有力气,集中几个嗓音一起大叫起来。
队里因为我们没有回来,也在四处寻找,此时终于确定了我们的位置,迅速过来营救。这是我们在这里最危险的一次路线,草原上这美丽的老年河给了我们最难忘的纪念。
这里的雨水是非常有意思的,一片云彩就是一阵雨,你可以看见雨的边界,雨像珍珠帘一样,一串串的清晳可见,你可以在雨边伸手接一串雨滴,你也可以追着进到雨中,亦可马上跑出来,非常有意思。这片雨的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彩虹,雨下到那彩虹就跟随到哪。
我们跑路线时,必须要带上雨衣,不知何时你就会遇上这样的阵雨,有时候我们嫌雨衣沉,怀有侥幸的心里,那么就会应了那句俗语,“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这边还是艳阳当空,可是含有阵雨的云彩瞬间就到,还没等你反映过来,很快又过去了,虽然时间短暂,但淋你个落汤鸡还是没有问题的。
闲暇的时候我喜欢绕着湖边散步,欣赏着湖水及湖周边的一切,这里的湖面非常平静,即便是有点风也只是微微的起些波澜,湖水不深,一般只有四五十厘米,湖里生长着不知名的水草,衬托着湖水呈浅绿色。
傍晚时分,晚霞夕照,连同湖对面远处的蒙古包像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蒙古包顶随着微风飘出的炊烟,柔柔的扶摇着直上云天,给人以大漠孤烟的感觉,蒙古包前隐隐约约闪动着,身穿红色蒙古袍的女人们,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还有那突兀闯入眼帘的,蒙古汉子们骑马晚归的彪悍身影,这一切组成了一副动态的画卷,不由得让人诗性大发,在我的记录本,写下了两首七律,虽然写的不怎么样,但确实是我当时生活的真实写照:
急急地质北国行,空闲野外乐自清。幸得屯垦旧舍在,夜半催眠听水声。
奶茶炒米牧民情,静水仙湖伴蛙鸣。步履桃园留盛景,难能我辈草原行。
一次我们几个在湖边散步时,忽然飞来大片的红嘴雁,落在湖里非常惬意的游动着,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这里是他们的栖息地,很少受到伤害,对于我们的存在根本不在意。
看着就在我们眼前游动着的大雁,我们不由的起了好奇之心,原本以为我们下湖一追,它们就飞走了,没想到落在湖里的大雁根本不想飞,只是躲着我们跑,他们太肥了,想飞一下子也飞不起来,一个个仰着长长的脖子,快速的甩动着尾巴,扭着肥胖的身躯,看似快跑其实连走都不如,我们顺着长脖子一抓一个准,每人抓了三四只,那个时候还没有动物保护概念,带回去交给厨房改善了伙食,品尝了一次野雁的味道。
这幅图填完了,我们又一次向东行进,搬到了大兴安岭中的一个林场。这里是靠阳坡一面比较平缓的空地,有几十户人家,都是林场的职工。在这里我深切的体会到物尽其用的精髓。这里凡是能用木头解决的就不会用其他的,这里的住房是用大圆木垒起来的,烧火做饭全是用木头,圆木被锯成一段一段的,用斧子劈成四瓣,每家每户都堆的很多。
这里的人们工作的节奏不快,生活的很安逸,就是离城镇远,交通条件太差,一般的生活必需品满足不了。
以林场为中心,我们开始了填图工作。这是内蒙最东端的一幅图,属于森林草原向草地草原过渡的森林草原生态。
这里的地质条件很差,即便是山顶上到处是泥潭水坑,根本不是我想像的原始深林的那样,我们这确定路线后,技术负责人在三强调,一定要把握方向,相信罗盘。我们四人一组从山脚出发,确认了路线上经过的山顶,按照罗盘定位向前行进,森林中非常潮湿,满眼是一颗颗挺拔的松树,树之间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一边走一边要砍掉灌木开辟了前进的道路,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遍地倒伏的朽木,稍不注意就会陷入水坑泥潭,没有一步是平路,同时要不断注视着罗盘指示的方向,稍不注意就会偏离方向,这里的地质条件非常差,好不容易走到山顶,顺着路线指定的方向看,则是更密的森林更高的山,真正的一山放过一山拦,路线很长必须跑下来,没有人帮助你,哪怕是咬紧牙关也要走下去,完成工作任务走出来,一旦误在山里后果不堪设想,在是我遇到的最凶险难走的路线。
还好,第一天跑这样的路线,全小队八个小组都安全走了出来,完成工作任务。上了返回驻地的汽车。
同学中小蔡和我分到一个队实习的,他心有余悸的对我说:“到底是原始深林,这路线太难跑了,什么地形地貌的根本看不出来,只能在山顶上定一个方向,一下山钻到林子里就没谱了,多亏咱们的罗盘不错,能定出位来,不然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出来。”
我也深有同感的说道:“这线路确实很难跑,多亏我们得到提醒把握方向,不然真的很难出来。”
我们不断总结经验完善工作措施,终于将这一片的图填了出来。真是谢天谢地,这可是很少有人进入的原始深林呀,能够没有事故完成任务,安全的走了出来很是万幸。
除了危险的线路之外,客观的说这里的景色还是很漂亮的,山脚下一颗颗的白桦树不是很密集,树干上的疤痕,像一个个睁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们这群陌生人,越往上就是越来越密集的松树林,一层层漫山遍野给人非常壮阔的美感。
今年,我们实习的最后阶段,接到一个测量任务。在我们已经填好的图中,发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铁矿。地表裸露的矿苗就像练出来的铁疙瘩,黢黑光亮沉甸甸的压手,矿石品位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就是外行人一眼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富矿。
矿点是在宝格达边防哨所的底下,哨所离中蒙边界只有三十五米。道路很难走,生存条件极为艰苦,队里要求我们尽快探明储量,拿出储量图,带回样本。
我们立即整装出发。那是一九七六年九月八日,我们带着金属探测仪等装备,经过千辛万苦到达了边防哨所,晚饭后边防战士安排我们在哨所的大火炕上休息,我们累了几天,好容易躺在了热乎乎的火炕上,那个美呀,舒服的不得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以后发现,整个哨所只有一个军人在招呼我们,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向军人打听情况,军人非常严肃的告诉我们,从昨天晚上哨所就进入一级战备,所有的边防军人都进入了坑道,四零火箭筒也架了起来,因为在昨晚零时,我们的领袖逝世了,边防进入了高度战备。所幸的是没有发生什么。
我们几个抓紧测量,原本是需要五天时间,我们仅用了三天时间就完成了任务,绘制出了储量图,搜集了不少样本,急匆匆的离开了哨所。此后多少次谈起过这档子事,都还是心有余悸,依然寒毛扎立,浑身起鸡皮疙瘩冷飕飕的。如果当年有动静,我们是第一个完蛋,交待在那了。
我从第一年实习,进入内蒙古锡林浩特大草原,一边填图一边向东行进,直到呼伦贝尔大草原,沿途见识了草甸草原、沼泽草原、沙地疏林草原、深林草原、河谷湿地生态草原等我国特有的,也是世界上最典型的草原形态。
完整的草原地质地貌,构成了世界上所有草原地中组成最复杂,景观最华丽,产量最高,自然条件最为优越的一类草原。还有在草原地下埋藏着的和裸露在地表的矿藏。对于我一个在校的学生来说,能够在实习阶段,全面的了解并且亲自参与,在这样宏大草原上的测量填图,真是太幸运了,我的实习目的达到了,书本上的知识,能够在实践中得到相互参照和运用,是我最大的满足。
内蒙东部的地质填图任务,基本完成了,明年的实习将安排我转入内蒙古西部,巴彦淖尔盟一带填图。
再见了,我心中的圣地,我为我们国家有这样的疆土而自豪,我为我有幸经历这样世界级的大草原而自豪,这里丰美的草地、曲曲折折的老年河、星罗棋布珍珠般漂亮的湖泊、质朴剽悍的蒙古汉子和靓丽飘逸的蒙族姑娘,这一切都像春秋倒场般一串串的勒勒车一样,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伴着那悠扬的马头琴长调,形成一个个动感十足的画面,让我久久不能忘记。
学院的学习生活进入到了第三年,一部分课程讲完进入了复习阶段,余下的课程也全部开讲了,我和同学们也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图书馆、标本室是我常去的地方,尽量为自己争取有用的时间,为自己积累着,我有两大本笔记随身携带,分门别类记录着学习中的重点,用我美术特长图文并茂一目了然,同学们很羡慕我的笔记,我为此很有一点自豪感。
随着学习的深入,学院还开设了一些方向性的地质专业课程,如油气田地下地质学、储层地质学、物探资料处理与解释、矿山矿井地质学等,同学们都有了自己的学习志趣和方向。我比较重视新开设的遥感地质,这是利用物探技术,为地质普查增添新的高科技手段,尤其是对区域地质普查非常重要。以前我们出野外,每个小组配备的最先进的设备是伽马仪,根据伽马值的高低,判断地下是否有矿藏矿物,这在沉积岩地区还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到了火山岩地区就勉为其难了,按标准伽马值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就值得注意,可能有矿物的存在,而花岗岩地区普遍伽马值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所以伽马仪就成了摆设,或是制定新的执行标准。
这个遥感技术是新近出现在地质工作中的高科技设备,是将设备装到飞机上,对地表一定的宽度内,大面积一扫而过,就像喷洒农药一般,一条一条的扫过去,直到扫完一幅图,将所得资料放到专用仪器下分析研究,得出应有的结果。
学院里有遥感资料分析仪,是一个三面带凸镜的仪器,架起来放在遥感图上,通过遥感图上的虚、实、点、面,颜色的不同,得出所要的结果。就像是给地球的某一部分拍了一张埃克斯光片,拿出照片后进行分析,谁能看明白,就是谁的功夫高,那么谁就是专家。当时的遥感图都是黑白片,很不容易看明白,我想随着我国科技的发展,现在应该是彩色的了吧。
我在两年的实习中,都是跟随区域地质普查大队跑野外,我很喜欢区域地质普查这个工作,设想着毕业后能够分配到这里。这是地质局唯一的地质研究单位,是全区地质工作的先行者,也是我理想的工作服务单位。所以我认为遥感虽然是一项新技术,国家能及时运用到地质普查工作中,可见其重要性,我作为一个即将搞地质普查的工作者,要尽可能的掌握这门新技术。
每一个同学都在努力着,闲暇的时候我向宿舍里的同学们,探讨他们的主攻方向,大家都没有定向,只想把开设的课程学完,那到毕业证,至于分配都是听候地质局的安排。他们都是出中学门进入大学门的人,平时有家里人照顾,上学又是地质局负责安排,吃粮不管酸,不见鬼子不挂弦,懒散和精明集一身,个个学习成绩都不错,很有想法。对比较传统的基础地质如三大岩石学、大陆漂移、地质力学、地质构造和地震、测量等都不太经心,倒是对一些新出现的学科如物探遥感,方向性的地质专业,以及地理知识感兴趣,另外对使用性的如结晶学和矿物学有强烈的爱好。
小蔡慢悠悠的说:“我们是地质局选送的,分配的事我就不考虑了,局里分到哪里就去那里。不过我很喜欢自然地理,这门学科的研究方向是水文地貌、气候生物、等,根据区位、区位主题、条件、以及供应商网、交通流等因素,研究人类活动的空间场所和自然条件在活动中,发生发展的相互作用和规律,寻找出人类活动的最佳方式方法,很有实用意义,这和我们现实生存有着密切的关联,所以我喜欢。谁知道那块云彩有雨呀,万一我被分配到有关单位,那不就派上大用场了吗。”
郭涛满怀信心的说:“我很喜欢结晶学和矿物学,我的志向是以后专门研究各种宝石,你们听一听这一段。”他用读课文语速,很认真的背了出来,“矿物是在自然作用中形成的天然固态单质或化合物,具有相对的化学成分、晶质矿物,还具有确定内部结构,稳定于一定的物理化学条件,是组成岩石和矿石的根本单元。有晶体、对称型、空间型、单形、双晶、类质同像、同质多像等有趣的内容。”
最起码我今后找到老婆,给她提供首饰或是帮她鉴定是没有问题,不然我的学习辛苦就白费了。”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你小子这一段倒是背的挺熟,就知道找老婆,为老婆服务,能不能有点其他志向。”
郭涛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有错吗,谁找老婆不的给打扮的漂漂亮亮,你们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要不好意思搞两面派,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希望能分配到局里化验室,这样我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蒋亮说:“够直爽的,将后都会找老婆成家,郭涛说道很现实,对老婆好点是不会错的。”
我一边想着一边说:“学院开设的课程很实用,对我来说大部分都喜欢,我很难确定主攻方向,不过我的内心是倾向于古生物学,尤其是二叠纪、三叠纪之间动物和植物的进化,既不是最低端的无脊椎动物和古老菌藻类,又不是高端的哺乳类动物和被子植物,而是处于进化演变的中间阶段,是我感兴趣的。试想动物由水路两栖进化到陆地的爬行,蕨类植物进化到裸子植物,这期间留下由初级到高级进化的种种历史印迹,无论是结构、外形、活动范围、活动的能力,都有一个质的变化,我非常心动这种变化的结果。”
我继续说道:“这是物种由低级生物向高等生物的进化,在自然条件、环境时间的作用下,渐进的演变过程,而我们根据这些史料,推断和证实历史的存在,这里边有我们已知的和未知的,许多有趣的故事。我甚至幻想,如果能去古生物研究所那就更好了。”
小蔡有点不解的说:“你想当老学究?古生物研究单位是纯学术研究,即使是学通了,亦不过是一个断代的成果,这个研究过程是很枯燥的,这需要有奉献精神,至于成果的应用有多广,有多大的科研价值,也是不得而知,况且历史留下的化石和印迹很少,只有发现资料才能研究分析,这需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坐的下来。”
小蔡的话让我沉思起来,是呀,做系统的学问,对我是一个考验,我能坐的下来吗?我确实不能肯定,况且旅游地理、经济地理以及自然地理也是我的爱好。
来自矿区的一位同学说:“我很重视矿山矿井的开发建设,目前这方面的技术还是落后一点,但是我相信新的科学的技术会很快上来的,我希望尽快熟悉和掌握新技术新设备,未来的前景是很诱人的。”
小蔡很客观的说:“按照我对地质工作的理解,我们现在测量填的是一比二十万的地质图,只是初步的地质普查,随着高科技手段的进入,会很快的高质量的填完,将后的地质工作会以找矿为主要任务,我国地大物博矿产丰富,在今后的经济建设中,诸如石油、燃气、煤炭等矿产资源的需求量一定少不了,关键是看我们能否将地下埋藏的宝物找出来。所以我很重视方向性课题。”
小蔡用向往的口吻说:“我喜欢城市生活,我想如果能留在城市规划部门工作那就好了,运用学到的专业知识,把测量学、构造学、岩石、地表地貌之间做一个有机是链接,即能留在城市,又不脱离专业,一举两得。”
蒋亮撇着嘴说:“想到美,别忘了你是地质局选送来的,毕业分配是由地质局来安排。咱们局有一个区域地质测量大队、八个勘探队、一个水文队都在野外,除非你留在局里,要么去化验室,你自己掂量掂量。”
郭涛说:“小蔡想留在城市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达到目的。我们国家今年就要回复高考了,慢慢的一切都要走上正常,你可以报考研究生,这样毕业后的选择会多一些。”
我很认真的说:“将后的社会发展,我希望是以经济建设为主,这样各类专业知识会有用武之地,知识是一个人的生存资本,没有知识哪来的科学技术,一个国家不重视科学技术,是要落后的。不是我唱高调,我喜欢我们国家的历史,对于中国近代几次痛失工业革命,落后于西方世界,百年备受欺辱的历史,至今我可是耿耿于怀,虽然我人微言轻不能扭转什么乾坤,但是我能尽我最大的努力做好本职工作。我们地质工作者的责任就是寻找出更多的矿产资源,为建设现代化强国,提供可靠的保证。找矿确实不容易,但是我相信我们会全力以赴,虽然我们是小人物,但也是任重道远呀。”
小蔡眨着眼睛用怪怪的声音说:“还是老大哥水平高,满腔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呀,这种情怀很难得,我们大伙给呱唧呱唧。”
我扫了他一眼假装生气恶狠狠的说:“滚蛋,你懂什么,小屁孩一个,回去问你爸妈去,咱们国家传统讲的就是家国情怀,这是一个国家文明继承的根本,你一个小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真是夏虫不可语冰也。”
同学们被逗得哈哈大笑,议论纷纷发表者各自的看法,经过一番探讨,过去一些比较模糊的概念,似乎明快了许多,大家都有了一定的心得,很为自己是一名地质工作者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