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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汉东局势大变化!(第1/2页)
陆亦可没有接话。她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算笑意,更像是对某件尚未发生的事情提前做好的标记:“好,那我就看看你这骆驼,到底有多少能耐。”
她侧过头,朝门口方向微微点了一下。
门开了,高小凤被带进来。她没有穿看守所的统一服装,仍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领口整洁,头发束在脑后,面色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经过的湖。
她被带到玻璃隔板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看赵瑞龙,也没有看陆亦可,只是那样坐着,像一尊已经被搬到了一间不会再有人路过的房间里、不再需要调整姿态的旧雕像。
……
赵瑞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把被磨损了太多次的刀,刀刃已经不再锋利,却依然带着某种执拗的、不肯收回的惯性。
他没有铺垫,没有过渡,也没有多余的修辞,就那样带着问句从喉咙里抛出来:“你是什么时候成了陈今朝的暗棋的?”
高小凤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道细小的划痕上,没有抬起,也没有移开,像是那道划痕本身已经足够她看完一整段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叙述。
赵瑞龙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末端截断了。
“从高育良下手,挖到你身世,再从你姐身上打洞——你们两姐妹,真有能耐。一个靠身体,一个靠嘴皮,上下配合,在汉东这锅汤里搅了这么多年,搅得连我都得为你们竖起大拇指。”
他看了她一眼,语调依然平稳,“高小凤,你们两个贱坯子,真有能耐。一个假装靠近祁同伟,其实是在给他递刀子;一个假装替我办事,其实是在替我挖坟。你们俩一个打掩护,一个拆台,配合得比我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双人组都默契。我赵瑞龙,认栽。”
他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段已经被打好了腹稿的结语。
……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被稳稳地抛进来,落在那片已经绷了太久的空气里:“有能耐的,还得是你赵瑞龙一家子。”
祁同伟站在门口,身形把门框填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走进来,也没有靠得更近,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整间审讯室的距离,目光平稳地落在那道坐在铁椅上的背影上,
“赵小惠,我也给你抓来了。”
“你现在的仰仗,就是她了吧?”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赵瑞龙的手指停住了。那根在桌面上轻轻叩动的手指,像被什么极轻的东西截断了动作的轨迹,悬在半空中。
……
赵小惠被带进来时没有挣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外套,姿态依然挺直,可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道横亘在她与整个汉东之间的一道标记线。
她的目光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低垂着,没有与任何人交汇。
赵瑞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的脸、她的肩、她手上那道金属反光上依次扫过,目光在半途中停住了,像一台机器撞上了一堵突然出现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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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收缩的幅度不大,却像是整个人被什么极轻的东西从内部拨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等某个词从喉间滑到合适的位置。
“二姐?”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像是嗓子在被什么东西卡住,“你怎么会被抓了?”
……
赵小惠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一种像在等待某扇门被确认的安静姿态。
祁同伟站在门口,侧着身,并没有进到室内,像是已经在这间审讯室里走完了该走的所有路线,现在只差最后一道离场的手续。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穿透那层被压得极低的气氛:“叙旧的机会还很多。带人过来只是给你看一眼,别急,以后你们能在监狱里见上一面。”
他侧过头,朝走廊方向示意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已经排好的顺序。
两个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赵小惠的胳膊。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任由自己被带着转身,走出了那扇门。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均匀而短促,像一段已经被写好的节拍,正在被执行。
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赵瑞龙还坐在铁椅上,那副手铐在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颗被按住了很久的棋子终于在棋盘上弹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门关上的同时猛地拔高,嘶哑,带着一种像是被反复撕扯过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抓她!她犯了什么法!你们有什么证据!放开她!”
……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短促的声响,像是他想站起来,又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来回碰撞,像一颗找不到出口的回声,在墙壁与墙壁之间反复碰壁,再弹回来,再碰壁,再弹回来。
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推门进来。远处,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正在逐渐远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那间审讯室像是被隔在了某层看不见的边界之外,灯光依旧均匀地亮着,不偏不倚地照着那把空下来的铁椅,和它旁边那杯始终没有被碰过一口的水。
赵瑞龙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嘶吼着,冲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冲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细长的光,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像一只被关在绝壁上的困兽,终于意识到四周并没有出路,只剩自己和自己对峙的回响,一遍又一遍地在空荡的四壁之间反复撞击。
……
下午的时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拨快了指针,从陈今朝追悼会散场的那一刻起,汉东官场内部的消息就像一条被拉紧的丝线,在看不见的暗处飞速传递着。虽然官方尚未正式发布讣告,但那些参加过追悼会的人、那些通过不同渠道得到确认的人,已经无声地形成了一道共识——陈今朝,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