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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一场雨让地上还留着些许湿润。
王宁想着,这几天多雨,江止有风湿,要不让他天气好些再来吧。
正想着,江止却已经准时而至——自从上次见面后两人隔一段时间都会在这里相见。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跟说起了正事。
自从施敬宗死后,施睦年就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时常在巽宁城走动。王宁就跟他好几次擦身而过。
“先生有上前去打招呼吗?”江止问。
“打什么招呼啊?”王宁笑道:“我们又不认识,我巴巴上去他一定当我是傻子~”
“不认识?”
“嗯,不认识。见过,不算认识。”王宁理直气壮地解释。
江止不跟他争论,只是点头。
“施眽那边怎样?”王宁问:“施睦年有跟他联系吗?”
“他来找过施眽一次。”
“你知道所为何事吗?”
“除了一些家事,他给施眽送来了一颗金丹。”
“哦?”王宁忍不住惊奇问:“什么样的‘金丹’?”
江止沉默了一下,“他说是能‘长生不老’的丹药。”
“长生不老啊……”王宁一边感慨一边从案下抽了几本书出来,放在两人中间,“自从那日你提醒我长生不老药跟长生之术有差别后,我就搜集了一些资料。”
江止翻了翻,“先生,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要知道朝廷一直是严禁此类书籍的流传。
“哎,”王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腮,“其实只要有门路还是能买到的,我看着都挺玄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吴谷啧啧有声道:“有门路哦~?”
江止拿起一本,艰涩地翻阅起来。
王宁也装模作样地翻看着。他当然知道这些大部分都是些坊间的缪谈集合,但不乏其中也有些真材实料夹杂在内。王宁买的时候也不管真假,一并打包都买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在喝茶和看书中度过。
江止把所有的书都大略翻了一遍,终于他默默地合上书。
王宁见他似乎有些失望,于是问:“怎么,没看到你需要的?”
“江湖逸闻竟也说得头头是道。”江止有些讽刺地笑道。
“你是说这些都是假的?”王宁兴致满满地问。
“也不尽然,”江止想了想,“里面的某些方子我曾在其他郎中那里见过,确实有效。”
“这样啊,”王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由衷感叹道:“你懂的真的很多。”
“……”江止自我反省: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哈哈,你别这个表情嘛!”王宁笑了,“我是真的在夸你的。”
江止低头喝茶。
两人道别的时候,王宁出于关心拉着江止把脉,还嘱咐了他一番。在江止看来他们关系一般,当王宁突然用慈父般的眼神关心他的身体时,江止只觉得别扭。但基于今天的谈话找到了一些突破口,江止还是觉得应该感谢他,至少不应该对人太过生硬,可结果吴谷评价他的说辞还是太生硬了。江止最终只得无奈地走了。他心想着下次要学会更圆滑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然而,江止在离开的途中遇到了唐据。出乎他意料的是唐据今天不知怎的居然没对自己一如既往地冷嘲热讽,而是难得好脾气地坐下来跟自己谈话。江止心里还想着,难道是因为自己跟施眽告白之后,施眽让他对自己客气些的?
可当江止试探过后发现,唐据应该是对自己产生了类似于“同情”的情绪。江止无意靠示弱取得信任。但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应该让唐据给整件事上个保险。他所言字字真心。至于唐据信不信,他已经无暇多想。因为他回家之后遇到了更棘手的人。
陈旻。陈昶的弟弟。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重名而已。但出于谨慎,他还是书房后的院子里一边锄草一边听吴谷探身进书房现场转述他们的对话。
陈旻看着施眽写下的自己的名字,愣怔了好一阵,“你、你是施眽?!”
“对啊,”施眽看他一脸惊疑不定,笑道:“怎么?你认识我?”
陈旻脸色几经变化,最后他跪了下来。
“哎?你这是干嘛?”施眽吓得赶紧过去扶他。
“不,你先听我说。”陈旻一脸愧疚,不肯起来。他毫无隐瞒地将自己就是陈昶亲弟弟的身份如实相告。
“我去过你以前的家找你,可你当时不在,又有官兵把守,我怕惹上麻烦,不敢自报家门只好离开了。”
施眽惊诧。
院子里的江止同样惊诧。
“你来找我做什么?”施眽反应过来这人是自己母亲的姘头的弟弟后,面色有些不善。
“我知道你当时还小,还有个妹妹,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虽然我是……但我还是觉得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太残忍了……”陈旻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陈设,他苦笑道:“我当时身上有点钱,想着能不能帮帮你,或者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施眽怒极反笑,“是这样啊?可你最后还不是走了?”
“那是因为后来我听说你——你身边有一个……娈童。”陈旻犹豫几番说道,“我想,你也许根本不需要我的那点微末之力,而且我的身份实在尴尬,真去找你的话恐怕只会惹恼你。”
这倒是了。施眽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施眽问。
“回江都了。啊,其实我一直住在江都。当年你家出事的时候,我只是刚好来这边看我哥的。——是这样的,我每隔一两个月都会来看看他,因为他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嗯,你知道的吧,他毕竟是你娘的……不好到处走动。”
“……”
看施眽不说话,神情也冷淡,陈旻有些着急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没有对令堂——”
“没关系。”施眽打断他,拉着他起来,“你先起来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太过在意。”看他还不肯起,施眽只好说道:“你哥的事我也很遗憾,杀我爹娘的真凶我也找不到,所以真的没办法帮到你”
“不是的。”陈旻摇头,他说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清明将至来给哥哥上坟的。“结果我的钱被偷了,只好找个地方临时当伙计。”
“所以你现在是想干嘛?”施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
“我想……”陈旻看着施眽那张清隽的面庞,咽了咽口水:“我想追随你。”
施眽扑哧一声笑了。
陈旻脸都涨红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笑。
“为什么想追随我?”
“我觉得你……”陈旻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他目光闪避,低着头看到自己被墨染黑的指尖,上面仿佛沾了施眽的温度现在还是滚烫的。“……我觉得你很有才华。”
“哈哈哈哈~”施眽跟吴谷都大笑了起来。江止只是安静地侍弄花草。
在陈旻尴尬的目光中,施眽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江止要是听到你这话非得笑死不可。”
“……”江止:我才懒得笑你。
陈旻一听到江止的名字脸色都变了,他膝行一步上前:“施眽,我曾经在大户人家里当过下人,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从“你”到“你们”,足见这人的确很乖觉。施眽似笑非笑地勾起他的下颚,这个二十四岁的男人,长得的确可圈可点。
陈旻被他看得脸红心跳,一动都不敢乱动。
施眽沿着他的脖子一路滑到锁骨,听见他压抑的呼吸,施眽笑着问:“你有断袖之癖?”
“我……”陈旻张口结舌,有钱人玩男人玩女人都是常事,乐户出身的贱民怎敢跟他们比肩呢?最后他神情落寞地低下头,“是。我不喜欢女人。”
一墙之隔的江止,手一顿差点划到手,他抬起头做了个类似于“眉飞色舞”的表情,看得吴谷一脸惊恐。
“这样啊……”施眽玩味地凑过去,在陈旻的耳边呼着热气,他嗓音有些低哑地说道:“真巧,我也是。”
刚感慨自己跟唐据的关系有所好转,这边就来了个陈旻……江止真该感慨风云变幻啊。
“……”陈旻蓦然觉得天地间只剩下耳边施眽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回响。
“你起来吧。”施眽笑着把陈旻拉起来,后者红着脸顺从地起身。施眽牵着他来到一旁的躺椅上坐着。
陈旻直直地看着躺椅上叠放着整齐的里衣。
施眽满不在意地笑着把它们推到一边,问:“你之前说你被人追杀可是真的?”
“是真的。”陈旻一脸激动地将今早上的事和盘托出。
听到“李兄”“秦兄”的时候,施眽和江止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所以你就跑了?”
“我不跑他们不连我也杀了吗?!”陈旻有些惊魂未定地说:“我哥死了,没想到他们连我都不放过!”
施眽笑了,陈旻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你误会了,他们是官府的人。”施眽说道,“找你应该只是想问你哥的事。”
“原来不是要杀我啊。”陈旻松了口气。
后面无非就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语,江止不想再听,吴谷听后由衷感慨:“这才是喜欢一个人该有的表现嘛。”
江止打算出一趟门,陈旻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李游洎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找真相。也许是因为正义,但江止猜更多是因为郑仝。
都说无巧不成书。江止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停了辆马车,他也不怎么在意,径直过去了。谁想到刚几步就被车上下来的人拦住了。
吴谷看这人,衣着华丽,身形高挑,五官端正,但他此刻眉眼带笑,略显轻浮。“啧!这人谁啊!这么无礼?”
江止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一只手,心中计较:我要是折断它的话,是不是要赔钱啊?
“你就是江止?”那人看江止不说话,就自己开场了。
“正是,”江止后退了一步,拱手:“阁下哪位?”
“你不认识我?”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止,“没想到施眽的人这么没见识啊?”
神经病吧。江止冷淡一笑,拱手:“恕不奉陪,告辞。”
“哎哎!”那人想拉江止,被后者巧妙地闪开了。
那人也不怒,而是嘻嘻笑道:“哇!我就说你一定是个不出世的高手,不然施眽也不会这么藏着你~”
江止没理他,继续走。那人却不依不饶地跟他隔着固定的距离跟了上来。
“静临,这人谁啊?”吴谷问。
“明括北。”
“就是他啊!”吴谷先是一脸嫌弃,然后饶有兴致地绕着明括北转了几圈,回来笑道:“别说,这人还真像个纨绔子弟,唐莲那个臭脾气要是跟了他估计能把房子点着啊。”
“……”
一开始还有下人跟着明括北,后来明括北不知怎的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终于,江止走到一条没人的小巷,停了下来。
江止一停,明括北也停了下来。
江止回头:“阁下有事?”
“有啊,”明括北故作苦恼地笑道,“我跟你走了大半天了,累都累死了。”说着,他在旁边找了块石阶,随意坐下,还热情地对江止说道:“哎,你也别光站着了,过来歇歇脚吧?”
江止:“……”
“呵,你这人真事无趣,”明括北一脸遗憾道:“真不知道施眽怎么会喜欢你。”
江止瞬间想到了陈旻,不由得瞅了明括北一眼。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明括北眼睛好使,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还是说,施眽他有新欢了?”
吴谷龇了龇牙,只当自己不存在。
“也是了,施眽这个薄情的混蛋,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他什么?”明括北说着就激动起来:“就因为他那张脸吗?!肤浅!”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也是肤浅的人之一吧?江止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等一下!”明括北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江止,“我真的找你有事。”
江止一看他有点功夫,不由得有了几分兴趣:正好想了解他就自己送上门了。
“你到底是谁?”江止问。
明括北惊讶:“你是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装的呢。”
江止:是装的,所以要装到底。
“我叫明括北,你总该听过吧?”
江止点头。“听过,没见过。”在别人记忆里看到的不算的话。
“行,这些都不重要了。”明括北非常自来熟地过来好似要跟他勾肩搭背的样子,“你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吧?站着说话不方便。”
江止越过他直接坐在了他刚才坐的石阶上。
“……”明括北无语地耸了耸肩,只好在他旁边坐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妹妹,他一直仰慕施眽……”
吴谷下巴都掉地上了。江止更是惊诧不已地听着明括北把自己妹妹夸得没边没际。总结成一句话:你能帮我妹妹牵个线吗?
江止纳闷:“令妹多大?”
“十二。”
吴谷大惊:“十二!?”
江止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小……”
“小不是问题,”明括北一脸少见多怪地瞅着江止,“只要她喜欢,我这个做哥哥的都会支持的!”
江止:“……”
吴谷扑哧一笑:“哪天你妹喜欢一个比你爹还老的老头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说~”
好恶毒的诅咒啊,江止忍住不笑,问:“你既然认识我家公子,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唉……”一说到这,明括北整个人就垮了下来,低落地看着地上的尘土。
江止和吴谷隔空对视一眼:有故事。
“唉……”明括北撑着石阶仰着头又叹了口气:“唉……”
江止坐姿都没动,对他这种博取关注的方式实在是不想理会。
明括北悄悄斜了一眼江止,继续望天,叹气:“唉……”
吴谷笑:“静临,你就理理他嘛!你不问他,我怕他要憋死啊。”
江止于是说:“明公子,请你有话直说。”
“……有什么好说的。”明括北一脸深沉地看着地。
吴谷看江止垂在一边的手动了动,似乎在忍着动手打人的冲动。
江止没这打算,他怕手重把人打死了。于是他继续一动不动地坐着。无声地跟他对峙。
明括北一看,江止眼神直直地看着对面的的墙壁,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不由得为自己自找没趣而有些后悔。明括北咳了一声,说道:“其实嘛,事情是这样的。”
“江止,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江止说:“你请说吧。”
看对方丝毫没打算转过来,明括北上前想把他转过来。
江止回身就举了把匕首竖在他眼前。
“哇!”明括北吓了一跳,赶紧退了退:“你想干嘛?杀人啊?”
“明公子,你有话就请直说。”
“我……”明括北看着锋利的刃,当即没脾气了,“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嘛,你赶紧把这个放下。”
江止收了匕首,这才侧过来听他说话:“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明括北看这人不好惹,只得干巴巴地道:“嗯。”
吴谷笑道:“哈哈,这种人就该吓吓他~”
“半年前,我跟施眽的堂姐退了婚。这事你知道的吧?”
江止点头。
“其实我很喜欢远慧的,只是她……不说这个了。”明括北神情悲戚地摆了摆手。“那段时间我家跟施眽生意上有些往来,我们经常会在玉风楼喝酒谈事。”
江止点头:那段时间施眽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原来是跟你小子拼酒去了。
“……你知道吗?在施眽家出事前,虽然大家都没怎么见过他,但其实他的名号一直是响当当的。”
江止迟缓地眨了眨眼:响当当?
“毕竟是巽宁城首富的儿子嘛~这几年他活跃在各大勾栏酒肆,让他更加名声大噪。”明括北说着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下,“这人挺克制的。也不像一般富家子弟那样流连花丛,所以一般人想见他还真有点难。我呢,通过我爹,才‘有幸’跟他时常见面的。后来,我们一来二去的也成了朋友。”
吴谷惊讶道:“施眽有这么节制的吗?我还以为他整天跟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呢。”
江止想到了什么,一脸质疑地望着明括北:“成了朋友?”
“真的是朋友,”明括北耸了耸肩,“至少那时候是。”
江止顺着他的话,点头。
“后来嘛……唉!”明括北一脸懊恼地顿足,“我也是个肤浅的人啊!”
“废话真多!”吴谷吼道:“你倒是说啊!”
“有一次我们都喝多了,我忍不住上去亲了他一下……”
吴谷白眼。
“……最关键,我当时还鬼使神差地跟他表白了……”明括北抱头苦笑,“我真是——太失败了!居然跟一个男人告白!我居然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跟他告白!啊——这简直是我一生都抹不掉的污点啊!”
“结果呢?”江止平静地问。
“结果……哼哼……”明括北一脸自暴自弃地看着江止,“他刚拒绝我,手都没来得及撤,我爹就进来了……”
“哈哈哈~你爹来的真是时候!”吴谷捧腹大笑。
“其实男人时常拉拉扯扯也是有的,但他不同啊,”明括北说着幽怨地看着江止,“虽然见过你的人不多,但整个巽宁城都知道你跟他的关系。所以——我爹就觉得我也有问题!”
江止毫无愧疚地耸肩:怪我咯?
“没多久就帮我找了一门婚事。”
江止听懂了。明辅融见施眽有庞山寨这边的关系觉得不甘心,于是他也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打通庞山寨这条路。
江止拱手:“恭喜你喜结良缘。”
“……”明括北甩他一个白眼,“事情就是这样,从那以后,施眽就一直避着我,虽然也有我爹的功劳……反正我现在就是不方便见他。只好劳烦你了。”
“江止,”明括北说着起身朝江止作揖:“我从不以正人君子自居,但如果你帮我这个忙,今后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的。真的,请你考虑一下。”
吴谷:“别理他,刚才他还嘲讽你来的!”
江止也起身,“我试试看吧,行与不行就不关我事了。”
“好!”明括北激动地拉着江止。“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江止礼貌地笑着,抽出手。
“啊,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明括北赶紧放开。
看着一脸欢快的他,江止问:“明公子,能问你个问题吗?”
“诶~你问吧~”明括北连尾音都带着欢快的上扬。
“如果当时我家公子没有拒绝你的话,你还会觉得这是‘一生都抹不掉的污点’吗?”
明括北脸色当即暗了下来,他愣怔片刻,自嘲地笑了一下:“哪有什么‘如果’?我只当自己是鬼迷了心窍。江止,你也别太在意我的话了,我随口说的。”
“……我还有事,”江止拱手:“就此别过吧,告辞。”
“告辞。”
刚回到宅邸就下起了小雨。江止一回到家就看到施眽从书房走出来,身后的陈旻毕恭毕恭地冲他欠身行礼。
施眽介绍道:“江止,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陈予青,今后就跟着我了。”
“嚯,他取的字就这么用上了~”吴谷冷哼:“这是要登堂入室了?”
江止打量了一下陈旻,不对应该叫陈予青。他认同般的点了点头,“挺好的。看得出来是个细心的人。”
施眽还要说话,江止就说自己要回去换身衣服。
“也好,下雨了,你赶紧多穿些衣服吧。”
江止走后,施眽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他对陈予青说:“今天就算了吧,明天我再带你去找李大人。”
陈予青感激道:“真是多谢你了,施眽。”
江止靠在墙上听到此处,面无表情地继续朝房间走去。
东风一阵黄昏雨,又到繁华梦觉时。
“吴谷。”
“嗯?”
“我想,我需要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