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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施眽带着妹妹和唐莲招摇过市从城东逛到城西,认出施眽的人就开始纷纷谣传她跟一个适龄女子亲密同游。
要说在通讯不发达的时代这种流言传得有多快,看江止从深巷里出来后走在路上就有人拿奇怪的眼神望着他就可想而知了。
稍微驻足听了听,立刻就能把情况了解个大概。
吴谷义愤填膺地说道:“始乱终弃!”
江止差点没当街笑出声来,他小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他们应该是去看房而已。”
“静临啊你真是……!”吴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要警惕啊,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是是是,我会警惕的。”江止看他太过激进,于是劝道:“不过吴谷,你要知道我跟他之间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他迟早是要娶妻生子的。”
“那又怎样?”吴谷愣了一愣,急了:“用完就丢?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好了你冷静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关于他看房的事是我们计划之内的,而且唐莲陪他去看房说明唐莲那边有关系,能得庞山寨帮找房子何乐而不为呢?”
“行了,你就关注他吧,我说不过你……”吴谷闷闷地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江止喝了一口粥,突然就走了。
“哎哎哎,你怎么又不好好吃东西啊?”吴谷叨念着。
“不急,”江止潜进一条暗巷,他指了指外面街市上的一个人:“有情况。”
吴谷看了一眼他指的那几个人,大为惊讶:“哇!他身后跟着的那一排是——是厉鬼吗?这么多!…十二、十三、十四…哎呀到底还有几个啊?”
“二十六。”江止精准报数。
“啊?”吴谷惊道:“你看他们都是……哎?静临?”
回头一看,江止已经把十来个厉鬼都召到身边并且已经开始阅读他们生前的记忆了。
“……”吴谷不敢打扰他,只好一直死盯着那个人。他发现那个人似乎正在跟踪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施眽还有身边一个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姑娘,估计是唐莲。
“静临,别趟这浑水了!”吴谷说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施眽就是那个唐莲。”
这我当然知道。江止看了吴谷一眼:“这个人可是榜上有名的杀手——裴三招。”
“哈?他们告诉你的……呃,陪三招?这是什么名字?”吴谷指着逐渐消失的厉鬼,一脸嫌弃。
“这是绰号,因为他杀人前都会让对方三招,看他迄今还活着就知道他武功了得了。”江止笑道:“其实他真名叫裴聿,挺好听的吧~说来我跟他家祖上还认识呢。”
“啊?你又认识?”
“没办法活太久了,”江止耸了耸肩:“他祖上曾是个乐户后来因缘际遇当了流寇,再后来嘛……好像在……后来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了……”
“你这叫认识?”吴谷咂舌道。
“真的认识,当时我们还互相介绍过。不过这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行咯,”吴谷盯着外面:“那你到底是想干嘛?一直跟着他们吗?”
“当然,你是不知道裴聿的价格很高的,要请动他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江止笑得十分玩味:“而且,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武功如何?”
“他?谁啊?施眽吗?哎?你等等我啊……”
施眽早就发现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锁定着自己。
是来找我的?施眽看了看凑在自己身边的唐莲:还是来找她的?不管是找谁的……都不好办啊。
“唐莲,你剑术如何?”施眽满是怀疑地看着唐莲手中的剑。
“呃……你看过的,我觉得……”唐莲一想到自己跟江止那一轮马上就蔫了:“我觉得……一般般吧。”
“呃……”施眽扶额:看过,记忆犹新。摆摆样子还行,可惜力道不足,估计基本功也一般。不过好歹有防身武器……不过这防身武器在高手面前估计只能起反作用……
“这样吧,我们去看看剑穗怎样?”施眽笑着提议。
“好啊!”
两人转身往回走,人流中裴聿自然不敢乱来。他一看两人往回走就隐在人群里静观其变。施眽和他相错而过的时候两人距离不到一臂。
粗麻衣,成色老旧,衣服上有补丁,而且都在身体外侧,看样子跟人切磋时从没伤到过要害——高手,硬干是不行的。头发花白,目光凶狠,左脸上还有一道长疤,人中很深,嘴唇微微抿起——看样子他已经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了。他手里拿的是一把随处可见的朴刀……年龄三十到四十之间,这个年纪还在游荡,估计是个老江湖。
“唐莲,你看这个怎样?”两人进的是一家有门面的铺子,里面各种香包穗子琳琅满目。裴聿衣着粗陋自然只能在门外等着。
“这里还有卖材料的?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自己编绳啊?”施眽惊喜地拿起一截截色彩斑斓的绳,他记得江止曾经拿树藤编过绳子。
“是啊,”唐莲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她跟掌柜的熟络地谈着新的花色。“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一个香囊也行,穗子也行~”
“这样啊,”施眽摸了摸手中的柔丝:“算了,太麻烦你了。本来还想来给你挑剑穗的呢……”
“没事的,我的剑穗不急。而且我正好也要来买些材料,就顺手给你做一个吧。”唐莲的语气很轻松,不像是特地而为之,这让施眽也稍稍放了些心。
“那好吧,你帮我做个香囊,款式颜色你来定。”施眽想了想。“哎唐莲,你在这里继续看,我先出去买点东西。”
“哎?你去哪儿?我陪你去吧?”唐莲放下手中的物什就走。
“不行~”施眽笑弯了眉眼,“你不能跟着,这是秘密哦~”
“啊?”唐莲愣在原地。
看施眽一步步后退还冲着他宠溺的笑着,唐莲等施眽彻底消失后不由得脸红了。
旁边的绣娘看了过来打趣道:“他是要给你悄悄买礼物呢~!”
“啊?”唐莲紧张地问:“怎么可能吗?”
“真的~”绣娘捂着嘴笑:“他不让你知道买什么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唐莲心如擂鼓,羞得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了,她随手抓了一个花绷子,“哎,不和你乱说了,我要看看这个有没有合适的……”
“好好好~这里都是新的,你慢慢看~我不烦你了~”绣娘笑着任她挑选。
施眽故意重咳了一声,坐在门边的裴聿果然盯住他不放。
原来是冲我来的。施眽刚如释重负,就看到裴聿已经架着朴刀一副闲散人的架势大摇大摆地跟在他身后。
完了,现在躲回去是来不及了。罢了罢了……
施眽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他越走越快身后的裴聿也跟着他跑了起来。
裴聿这次的任务是把施眽带回去,并非伤害他,带着朴刀也只是恫吓而已。他本想着施眽要是配合就把人敲晕了带走。之前给出的情报是施眽武功低微。现在看来,冷风里他跑了十几个来回都不见喘,可见情报有误或者说施眽自身隐藏得好。
哼,前面就是个死巷,我看你小子还往哪儿跑!?咦,人呢?
施眽一个转角就消失了!
两边的院墙不高,难道是爬上去跑了?裴聿侧耳聆听。
——这边有脚步声!
施眽一回头就看到裴聿飞奔过来,他没想到对方追踪得这么快。
“请问,阁下哪位?青天白日的追了我这么久不累吗?”施眽也不跑了,停在那里等对方过来。
“哼!”裴聿出于谨慎停在了对方的攻击距离之外。“你这臭小子脚下功夫了得啊!”
“不敢,”施眽拱手:“晚辈施眽,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前辈不敢说,江湖人称我裴三招不知你这公子哥儿听过了没。”裴聿看着施眽一身的行头嗤笑道。
“啊~”施眽点了点头,不知死活地说道:“原来是裴聿前辈啊,久仰久仰~”
裴聿冷冷地瞅着施眽,要知道江湖上知道他真名的人大多都死了。
“小子,看你有点见识,你师傅是谁?”
“我答应了师傅不透露他身份的,请你见谅,”施眽恭敬道:“但他确实跟我提到过你,说你曾经是卖……”
“找死!”裴聿大喝一声,横刀一抹,直冲过来。
“哎,你不是该让我三招吗?”
好快!施眽严阵以待,起势要挡。
江止在暗处观望——好熟悉的动作……
“啊——!”裴聿一声惨叫,他捂着脸倒在施眽身边。
施眽捂着口鼻挥了挥面前的空气,他好整以暇地站着看裴聿的眼耳口鼻都流血不止。只见裴聿浑身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几乎同时,江止就看到裴聿的魂魄飘在了一旁——他真的死透了。
“哎呀呀~手重了~还想问你些事呢~”施眽用足尖踢了踢裴聿,他嗤笑了一声:“算了,我这个公子哥儿就这点本事,让你见笑了~臭卖鱼的~”
“静临,他……”吴谷惊恐地指着远去的施眽:“他刚才干了什么裴聿突然就死了?”
隐蔽的手法、烈性的毒药,在近身的一瞬间施眽抬手在裴聿面前挥手一震……
江止倒吸了一口凉气:“呵,看样子我真该感谢他的不杀之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