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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失明过。那时候手上只有两种触感——热与冷。刚触碰到事物的时候，指尖是那么滚烫。然后，划过手心反复摩挲，这才意识到原来它是那般的冰冷、寒凉——我时常想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吧。初时的热忱总是在逐渐的了解中趋向冷静。区别是，有些人冷静过后就放手了；有些人冷静过后会再次捂热他们紧握的手；还有一种人，就那么虚握着，不放手也不握紧，直到下次必要时才去收一收彼此间的距离。”
“你人生的经历真丰富。”
“算不得丰富，不过是恰好有些你没有过的经历而已。”
“可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相处的距离——正好。”江止轻慢地笑了一下，“我很高兴，真的远慎，你终于找到了我们之间最适合的相处方式了。”
施眽脸色一变，“你知道吗，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伤人。”
“你会觉得受伤，是因为你还没想明白。”
施眽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你是在嘲笑我自作多情？”
江止摇了摇头，他说：“人非草木，相处久了总是有感情的。我又何必嘲笑你呢？”
“……江止，”漫长的沉默后，施眽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想我是知道的。”江止沉声说：“我爹娘曾经就拥有过美好而崇高的爱情。”
施眽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没明白，我说的是‘爱’而不是‘爱情’。我说的是一个举动，一个过程。”
江止支着下颚想了想，“……我大概不太能理解吧。——我见到的大多数是一个举动后的结果，比如爱情。”
施眽看着江止，一语不发，目光复杂。
江止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
“江止，你走吧。”施眽突然说道。
江止一愣，“远慎？”
“这里不适合你，你不该留在这里。”施眽说。
“远慎，”江止摇了摇头，“我不能走，事情还没结束，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确定？”施眽低头看着地上。
“我确定。”江止说：“有些事总要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施眽念了念，又说：“你知道我二伯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江止拨了拨头发，有些洒脱地笑了，“没事。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自这一次谈话之后，施眽再也没有踏进江止房间一步，甚至两人交流的对话都不会超过三句。三句不到总有一个人找借口离开。
这对江止来说没什么，但却急坏了唐据。逮着机会就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这是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模式了，他们都很满意云云。
“他们关系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阿梁看他急得上火，于是问：“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巴望着他们分，现在他们拉开距离了，你又不乐意了。”
唐据一边烦躁地研着墨一边不耐烦地嚷道：“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他们好！”
阿梁抬了抬眉梢，奇道：“你说施眽就算了，什么时候你也开始为江止做打算了？你是他爹还是他妈？还是说他助你追求封姑娘你就倒戈觉得他是个好人了？我可记得当年你可是一直叫嚣着要把他弄死来的。”
唐据撇了撇嘴，“此一时彼一时。哎我不跟你说了！你别烦我我还要抄书呢！”
阿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睇了几眼他工整程度与日俱增的字，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能让这个毛躁的小子学会静下心来学点东西。